姜念乾脆利落地接下那份紅頭文件。
吳主任站在趙副市長身側，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發難。
「姜廠長，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可吹牛也得分場合。」
吳主任皮笑肉不笑。
他指著院子裡那幾十個穿著白工裝的女工。
「五萬份禮盒，每天得趕出七千多份。」
「你們這幾十號人，就算把手搓掉皮，一天頂天了包兩千個。」
吳主任轉頭看向趙副市長，腰彎了半截。
「趙市長，省里的創收博覽會是政治任務。」
吳主任危言聳聽。
「真到了一周後交不出貨，市裡的臉面可就被這小作坊丟光了。」
陸北錚大步上前，擋在姜念身側。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住吳主任的視線。
大掌按在腰間的武裝帶卡扣上。
皮革摩擦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吳主任，紅星食品廠是軍民共建單位，產能和質量，我陸北錚用這身軍裝擔保。」
陸北錚語調平穩，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吳主任被陸北錚眼底的壓迫感逼得倒退一步。
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姜念抬手按住陸北錚的小臂，將他往後拉了半步。
「光靠人工，真完不成五萬份的指標。」
姜念把紅頭文件卷在手裡，直視吳主任。
她轉身走向舊食堂的操作間大門。
「趙市長，各位領導，請移步車間看看紅星食品廠的底氣。」
姜念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行人跟在姜念身後，走進寬敞明亮的操作間。
入眼便是兩台一人高的重型食品加工機器。
鋥亮的不鏽鋼外殼在白熾燈下反著光。
趙副市長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是羊城紅星機械廠最新出的半自動和面機和打蛋機。」
姜念走到機器旁，拿起電纜接通配電箱。
她轉頭看向等在一旁的趙嫂子。
「加料，開機。」
姜念下達指令。
趙嫂子和兩個女工合力扛起一整袋五十斤的精面。
全部倒入攪拌盆中。
姜念按下綠色的啟動電鈕。
電機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粗壯的攪拌槳開始勻速翻轉。
幾分鐘的功夫，原本散落的麵粉被強行揉捏成一個光滑筋道的麵團。
旁邊的打蛋機同時運轉。
幾百個海鴨蛋黃在機器的攪動下迅速成型。
整個車間只剩下齒輪咬合的紮實聲響。
吳主任瞪著眼睛，嘴巴大張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一台機器一天能和一千斤面，頂得上二十個熟練工。」
姜念按停機器，拿過一塊干毛巾擦了擦手。
「配上流水線作業，五萬份禮盒，五天就能全部裝車。」
姜念走到旁邊的貨架前。
取下一個紅底金字的馬口鐵盒，雙手遞到趙副市長面前。
趙副市長接過來。
手指敲了敲堅硬的鐵皮外殼，聲音清脆。
「包裝印著嫦娥奔月，鐵皮防潮抗壓。」
姜念指著盒身的軍民共建紅標。
「拿去省里參展，檔次不輸國營大廠。」
趙副市長打開盒蓋。
拿起一塊烤得金黃流油的海鴨蛋黃月餅，直接咬了一口。
酥皮掉落，蛋黃的咸香混合著紅豆沙的甜味在口腔里散開。
「好！」
趙副市長連連點頭，將剩下的半塊月餅放回盒子裡。
他轉過身，臉色一沉，盯住站在後頭縮著脖子的吳主任。
「老吳，你剛才說紅星食品廠是小作坊，丟市裡的臉？」
趙副市長把馬口鐵盒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我看你們供銷社的生產線，還不如人家一台新機器！」
「以後紅星廠的所有原材料和電力供應，供銷社和相關部門必須一路綠燈。」
「誰敢暗中卡脖子，我唯你是問。」
吳主任嚇得腿肚子打轉。
連連鞠躬應聲，再不敢看姜念一眼。
車間裡響起女工們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陸北錚站在人群邊緣。
視線一寸寸掃過姜念那張明艷張揚的臉。
他的女人，站在那裡就足以把所有人的光芒壓下去。
傍晚時分，夕陽把家屬院的影子拉得很長。
為了慶祝食品廠正式掛牌和接下大單，姜念在鎮上的國營飯店包了三桌。
席間氣氛熱烈，女工們輪番端著杯子過來敬酒。
姜念來者不拒，連喝了三四杯紅酒。
酒精上頭，她的雙頰染上一層厚重的紅暈。
走路的步子開始發飄。
陸北錚坐在旁邊，直接扣住她還要去拿酒瓶的手腕。
「今天到此為止。」
陸北錚站起身，把掛在椅背上的作訓服外套披在姜念肩上。
他半摟半抱，強行把人從飯桌上帶走。
回到家屬院二樓，樓道里黑洞洞的。
陸北錚單手掏出鑰匙，擰開房門。
抬腳把門踢上，順手反鎖。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漏進來的幾點月光。
姜念靠在門板上，踢掉腳上的皮鞋。
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酒意徹底翻湧上來。
她踩著發軟的步子，直接撲進陸北錚懷裡。
雙手勾住他結實的後頸。
陸北錚被迫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大掌下意識托住姜念往下墜的身體。
掌心貼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溫度滾燙。
姜念偏著頭，呼吸間全是濃郁的紅酒香氣。
她抬起一條腿，直接跨坐在陸北錚結實的大腿上。
完全不顧及兩人危險的距離。
「陸團長。」
姜念故意拖長尾音，手指不安分地探向男人胸前。
指尖勾住作訓服的第一顆紐扣，用力往外一扯。
扣子崩開，露出裡面緊繃的蜜色胸肌。
「你今天一直盯著我看，看夠了沒？」
姜念低下頭，嘴唇差點貼上那片溫熱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