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錚視線下移。
盯著那隻拿著進口香菸的手。
虎口處的老繭發黃髮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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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粗大,那是常年扣扳機磨出來的痕跡。
「不會抽。」
陸北錚聲音粗礪,直接伸手將半空中的手腕擋開。
老金推了推金絲眼鏡,圓滑地笑了笑。
順勢就把煙塞回了煙盒。
「兄弟警惕性挺高。」老金坐回自己的下鋪。
「去羊城發大財?現在南邊遍地是黃金。」
「就是水深王八多,得當心。」
陸北錚把手裡的兩個沉重旅行袋扔到上鋪。
鐵架床發出一道沉重的撞擊聲。
他轉過身,大馬金刀地坐在另一張下鋪的邊緣。
寬闊的後背把姜念完全擋在里側。
「探親。」陸北錚吐出兩個字。
直接截斷了對方套話的念頭。
火車拉響長笛,車廂開始劇烈搖晃。
姜念坐在陸北錚身後的床鋪上,帆布包緊緊貼著肚皮。
裡面裝著作坊這一個月賺來的大幾千塊巨款。
還有公社開出來的介紹信。
老金從皮包里翻出一張舊報紙,擋在臉前。
兩眼卻不時越過報紙邊緣。
往姜念鼓囊囊的帆布包上瞟。
「大妹子這包看著挺沉,裝的都是特產?」老金隔著報紙問。
姜念手背在身後,捏了一把陸北錚的後腰。
示意他別發火。
「裝的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些北方的土雜藥。」
姜念接話,滴水不漏。
「我們去南方投奔親戚,帶點見面禮。」
老金笑了一聲,翻了一頁報紙,不再追問。
到了傍晚,火車停靠在一個大站。
站台上人頭攢動,扛著編織袋的無座旅客往車廂里死命擠。
軟臥車廂本來管得嚴,但今天人實在太多。
列車員攔不住,一群散客硬生生擠進了軟臥走廊。
過道里頓時全是汗臭味,吵鬧聲震天。
姜念拿起軍用水壺站起身:
「我去打點開水泡麵。」
「我跟你去。」
陸北錚拿過水壺。
兩人剛拉開包廂門,走廊里的擁擠程度超乎尋常。
人貼著人,連個下腳的空都沒有。
陸北錚眉頭打結。
他單手將姜念攬到自己身前。
憑藉著高大的身軀和悍人的力氣,硬生生在人堆里趟開一條路。
「擠什麼擠!沒長眼啊!」
一個光頭壯漢被陸北錚肩膀撞開,罵罵咧咧地轉過身。
陸北錚眼皮都沒抬。
軍靴直接踩在光頭的腳面上,碾了半圈。
光頭疼得直抽冷氣。
對上陸北錚嚇人的眼神,到了嘴邊的髒話生生咽了回去。
只得趕緊貼著車廂壁讓開。
姜念躲在陸北錚寬闊的胸膛下。
亦步亦趨地跟到鍋爐房接了開水。
往回走的時候,人更擠了。
車廂連接處還站著幾個穿破布衫的瘦猴。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陸北錚將姜念護在雙臂之間。
形成一個絕對安全的鐵壁。
剛走到四號包廂門口。
一個瘦猴假裝被擠倒。
整個人朝姜念身上撞過來。
一隻藏在袖子裡的手,夾著明晃晃的刀片。
悄沒聲地劃向姜念身前的帆布包背帶。
這幫鐵道游擊隊,專挑帶現金的老闆下手。
姜念還沒反應過來。
陸北錚手臂肌肉瞬間暴起。
他左手護住姜念的腰,往懷裡一扣。
右手快如閃電地探出,一把掐住瘦猴的手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
在嘈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啊!」
瘦猴慘叫出聲,手裡的刀片噹啷掉在鐵皮地板上。
周圍擠著的人瞬間散開一個圈。
另外兩個同夥見勢不妙。
立刻從腰後摸出三棱刮刀。
一左一右朝陸北錚扎過來。
陸北錚冷哼出聲。
他連水壺都沒放下。
右腿迅速抬起,軍靴正好踹在左邊那人的膝蓋骨上。
緊接著一個反關節擒拿。
將瘦猴當做肉盾掄了過去。
直接砸翻了右邊持刀的同夥。
不到三秒鐘。
三個常年流竄在綠皮火車上的悍匪。
全部倒在地上哀嚎。
聞訊趕來的乘警費力地擠進來。
看到地上的兇器和三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幾個是通緝名單上的慣偷!」乘警掏出手銬。
「同志,身手可以啊,哪個單位的?」
陸北錚沒答話。
他抬腳跨過地上的瘦猴,拉開四號包廂的門。
把姜念推了進去。
包廂里,金絲眼鏡老金站在門後。
將剛才走廊里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金臉上的圓滑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默默退回自己的下鋪,把皮箱往床底推了推。
再也沒敢抬頭往姜念的帆布包上看一眼。
危機解除。
列車員把走廊里的人全部清空,鎖死了軟臥車廂的鐵門。
夜色深沉。
包廂里熄了頂燈。
只剩下車輪碾壓鐵軌的規律轟鳴聲。
還有窗外偶爾閃過的昏黃信號燈。
為了安全起見,陸北錚沒回自己的鋪位。
他大刺刺地躺在姜念的下鋪外側。
用高大的身軀,把姜念嚴嚴實實地堵在床鋪靠牆的最里側。
硬座車廂的擁擠雖然隔絕了。
但這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擁擠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陸北錚穿著純黑色的棉布半袖襯衫。
剛才在走廊里動手,動作幅度大。
襯衫下擺從皮帶里滑出來一半。
黑暗中,姜念被他滾燙的體溫烘得睡不著。
她往外挪了挪。
身體緊貼著他結實的側腰。
借著微弱的光線。
姜念的手指順著他緊實的腰線往上。
指尖毫不客氣地挑開邊緣。
直接鑽進黑襯衫下擺,貼上那硬邦邦的腹肌。
陸北錚呼吸瞬間停滯。
他一把按住那隻作亂的小手。
眼尾在昏暗的車廂里,泛起一抹危險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