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錚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粗糙的指腹穿過濕透的髮絲。
嘴唇重重壓下,毫無保留地掠奪她的呼吸。
姜念後背抵著濕滑的泥岸。
一截蘆葦稈折斷,發出清脆的響聲。
河水沒過兩人的腰際。
她身上那件薄棉布襯衣早被河水泡透,布料緊緊絞著皮膚。
陸北錚空出的一隻手攬住她的細腰,用力往自己懷裡帶。
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滾燙的體溫透過濕透的衣衫傳導。
「陸北錚,這是在外面。」
姜念偏頭躲開他的唇,氣喘吁吁。
「剛才是誰先動的手?」
陸北錚嗓音粗礪,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
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垂。
粗重的呼吸,全噴在她的頸窩。
姜念膝蓋發軟,整個人全靠他的手臂托著。
「河裡石頭滑,站不住。」
姜念雙手攀上他寬闊的肩膀。
陸北錚沒回話。
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膝彎,將人打橫抱起。
他大步跨出淺水區。
軍靴踩在河灘的鵝卵石上。
水珠順著他光著的上身往下砸。
蘆葦盪深處,有一片乾燥的野草地。
陸北錚單腿掃開半人高的蘆葦,把姜念放在草地上。
夏日的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
四周全是被曬得發燙的泥土味。
姜念躺在草地上,白色的濕襯衣完全透明。
陸北錚居高臨下看著她。
額前的短髮還在滴水,水珠砸在姜念的鎖骨上。
他伸手解開迷彩長褲的腰帶——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荒山野嶺,你也不怕有人路過。」
姜念拽住濕透的衣擺,往下拉了拉。
「方圓兩里連個鬼影都沒有。」
陸北錚單膝跪在草地上。
大掌直接攥住她的兩腕,舉過頭頂按住。
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挑開她襯衣的紐扣。
陽光晃眼。
姜念閉上眼,男人滾燙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
野外的環境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蘆葦葉子隨著微風摩擦作響。
陸北錚的動作大開大合,帶著軍人特有的霸道。
姜念被他折騰得出不了一點聲,只能用力咬住他的肩膀。
皮膚上,全是兩人交疊的汗水與河水。
太陽逐漸偏西。
野草地上一片狼藉。
姜念四肢酸軟,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陸北錚套上長褲。
把作訓服外套抖開,直接裹在她身上。
他彎腰把人抱起來,原路返回河邊。
三輪車還停在原處。
陸北錚把姜念放進車斗,拿防水油布給她蓋嚴實。
「回去了。」
他跨上車座,踩動腳蹬子。
姜念縮在油布底下,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
回到家屬院已經是傍晚。
姜念在屋裡睡了一整個晚上加半個白天。
第二天下午,她才緩過勁來,推門去了舊食堂作坊。
作坊里五個大灶台燒得熱火朝天。
劉大姐端著一笸籮剛出爐的雞蛋糕走過來,滿頭大汗。
「念念,咱們這幾天的產量翻了一倍。」
劉大姐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鎮上機械廠、農機站、還有幾個大村的單子,明天就能全部交齊。」
劉大姐把笸籮擱在長桌上,語氣里透著擔憂。
「可是交完這些單子,後頭就沒大活了。」
「散賣一天頂天也就賣個幾百塊,咱們這幾個人閒著也是閒著。」
姜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翻開桌上的硬皮帳本。
「鎮上的消費能力見頂了。」
姜念用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這巴掌大的地方,吃得起細糧點心的人就這麼多。」
「要想把作坊的產能全吃掉,得換個大池子。」
趙嫂子湊過來,手裡還捏著一塊麵團。
「去鎮上供銷社行不行?他們天天賣那些咬不動的江米條,咱們的貨要是進去,保管搶手。」
「吳德海跟王德彪是一丘之貉,他巴不得卡死咱們,怎麼可能讓咱們的貨上櫃檯?」
姜念頭都沒抬,在帳本上寫下幾個數字。
「那咱們把貨拉到縣裡去賣?」劉大姐試探著問。
「去縣城擺地攤風險太大,還容易被當成投機倒把抓起來。」
姜念合上帳本,站起身。
「要干就干票大的。」
「縣城百貨大樓的食品專櫃,一天的人流量是咱們這的十倍。」
「劉大姐,裝兩盒賣相最好的果醬餅乾和雞蛋糕,我明天去縣城跑一趟。」
劉大姐手腳麻利地找來兩個印著紅雙喜的鐵皮盒子,把點心裝得滿滿當當。
次日清晨。
姜念換了一身的確良的白襯衫和黑色直筒褲,頭髮梳成利落的高馬尾。
她提著兩個鐵皮盒子,坐上了去縣城的早班客車。
客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終於停在縣城汽車站。
縣城比三里屯繁華得多。
街道兩邊全是磚房,路上自行車來來往。
姜念打聽了路,直奔縣城中心的百貨大樓。
三層樓高的蘇式建築,外牆刷著綠漆。
一樓是賣布匹、副食品和日用百貨的櫃檯,人頭攢動。
姜念先在一樓食品櫃檯轉了一圈。
玻璃櫃檯里擺著的,全是用粗黃油和陳化麵粉做的老式糕點。
顏色發暗,硬得能砸核桃。
標價卻不便宜,還要收糧票。
幾個顧客在櫃檯前問了問價格,搖搖頭走了。
姜念心裡有了底。
她提著盒子,直接順著樓梯上了二樓辦公區。
門牌上寫著「採購部經理辦公室」。
姜念抬手敲門。
「進。」
裡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姜念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擺著皮沙發和紅木辦公桌。
一個四十多歲、梳著大背頭的男人,靠在椅背上。
男人穿著一件灰格子襯衫,領口敞開,手裡端著個紫砂壺。
他抬眼上下掃視姜念——視線在她窈窕的身段和白淨的臉上來回刮。
「同志找誰?」
經理放下紫砂壺,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是三里屯公社軍民共建作坊的負責人,姜念。」
姜念走到辦公桌前,把兩個鐵皮盒子放在桌面上。
「今天來找周經理,是想談談百貨大樓食品專櫃的供貨合作。」
周經理靠回椅背,拿小拇指剔牙。
「三里屯公社?一個鄉下作坊,也想往我們百貨大樓的櫃檯上擺東西?」
姜念直接掀開鐵皮盒子的蓋子。
金黃暄軟的雞蛋糕和色澤誘人的果醬餅乾,露了出來。
濃郁的奶香在辦公室里散開。
「百貨大樓一樓櫃檯現在賣的,全是國營食品廠出產的硬面老式糕點。」
姜念指著盒子裡的餅乾。
「我這批貨用的是特級精面,口感比國營廠的好得多。」
「在三里屯,這種餅乾一天能出三千塊的量。」
周經理瞥了一眼盒子裡的點心,眼皮跳了跳。
他幹了這麼多年採購,東西好壞一看便知。
這品相擺在櫃檯上絕對不愁賣。
但他沒順著話茬往下接,反而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姜念面前。
「東西是不錯。」
周經理伸手抓起一塊雞蛋糕,隨意捏了捏。
他轉過頭,視線直勾勾盯著姜念領口露出的鎖骨。
「不過姜同志,這百貨大樓的專櫃,進場可是有門檻的。」
周經理往前逼近一步。
「國營廠的批條堆成山,我憑什麼把黃金位置騰給你一個鄉下作坊?」
「在商言商。」
姜念後退半步。
「我讓出兩成利潤給百貨大樓,這筆帳周經理一算便知。」
周經理聞言,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把雞蛋糕扔回盒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姜同志到底還是年輕。」
周經理又往前跨了一步,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他抬起右手,直接往姜念肩膀上搭。
「兩成利潤算什麼。」
「我要是點頭,一樓食品櫃檯全給你留著。」
周經理湊近,滿嘴的煙臭味直衝過來。
「這得看姜同志會不會來事了。」
「今晚縣招待所206房間,咱們單獨對對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