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前軲轆在黃土路上劇烈扭轉，劃出一個彎曲的軌跡。
陸北錚手背青筋直冒，死死攥住橡膠車把。
腳下用力踩死剎車。
車軲轆擦著路邊的野草停住。
揚起一陣塵土。
姜念身子隨著慣性往前一撲——
整個人直接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那隻拿著濕手帕的小手，不僅沒收回來，
反而趁機按住他發燙的胸膛。
指尖順著他結實的肌肉紋理，一路往下滑。
最後停在八塊腹肌的邊緣。
「手拿開。」陸北錚嗓音全啞了。
握著車把的手骨捏得發白。
「我不拿，你敢咬我？」
姜念不僅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
指尖在他發燙的皮膚上畫著圈。
水汽混著男人身上的汗味，直往鼻子裡鑽。
陸北錚轉過頭，大掌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腕。
硬生生把那隻小手給扯開。
黑沉的眸子盯著姜念的臉。
「荒郊野外，別逼我辦你。」
陸北錚冷聲警告。
姜念抽出手，把濕手帕往他肩上一甩。
「陸團長除了嚇唬人，還能幹點別的麼？」
「趕緊趕路，農機廠的人等著要貨。」
陸北錚沒接話。
重新握住車把，雙腿一蹬，三輪車再次駛上土路。
姜念坐在車斗里，看著他寬闊的後背。
收起試探的心思，翻開帳本清點票據。
下午兩點，太陽掛在正當空。
三輪車停在農機廠宿舍樓的大鐵門外。
門衛室的大爺端著茶缸子走出來，攔在車前。
「幹什麼的？今天廠里不見外客。」
門衛大爺上下打量著光著膀子的陸北錚。
姜念從車斗里跳下來。
翻出農機廠採購科的訂貨單，遞了過去。
「大爺，我們是來送貨的。」
「採購科劉幹事定的果醬餅乾，一千塊。」
門衛大爺戴上老花鏡，瞅了一眼單子。
「劉幹事今天去縣裡開會了，沒留交代。你們這貨進不去。」
大爺把單子遞迴來，擺了擺手。
姜念沒接單子，反倒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
一把塞進大爺手裡。
「大爺通融一下，這麼熱的天，點心放外面容易壞。」
「您用門衛室的電話，給劉幹事辦公室打個電話確認一聲。」
門衛大爺捏了捏手裡的煙。
態度立刻軟了下來，轉身回屋搖起電話。
幾分鐘後，大爺走出來，拉開大鐵門。
「進去吧，直接送到一樓食堂庫房。食堂老李在那等著呢。」
陸北錚重新跨上三輪車，踩著腳蹬子騎進大院。
車停在庫房門口。
食堂管理員老李帶著兩個幫廚走出來。
「來交貨的？動作快點！」
「我這還等著鎖門下班。」
老李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語氣很不耐煩。
姜念走過去，把訂貨單拍在庫房門前的桌子上。
「一千塊果醬餅乾，尾款三十塊。李師傅先點貨。」
老李拿著單子，挑剔地看了一眼果醬餅乾。
「這餅乾個頭不夠大，劉幹事定的時候，說好的分量足。」
「我看你們是偷工減料了。」
老李故意找茬，想扣點尾款。
姜念走上前，拿起一塊餅乾掰開。
「李師傅，特級精面和正宗白糖和的面，裡頭全是真材實料的果醬。」
「過秤一斤半隻多不少，哪裡偷工減料了？」
老李冷哼一聲，把單子拍在桌上。
「我說不夠就是不夠。」
「尾款三十塊，只能給你二十五。剩下五塊算損耗。」
吃拿卡要是這幫國營廠管理員的慣用伎倆。
姜念正要開口反駁。
陸北錚卻大步走了過來。
他雙手摳住底層竹筐的邊緣。
胳膊上肌肉虬結，青筋一根根鼓起。
腰部瞬間發力，單憑一己之力，
硬生生把兩個疊一起的大竹筐穩穩抬起。
他大步邁上台階，直接把兩百斤的貨砸在庫房地上。
「砰」的一聲大響，震得庫房的窗戶直掉灰。
陸北錚轉身，居高臨下盯著老李。
「你這過秤的秤砣，是公家的，還是你私人造的？」
老李被他身上的煞氣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哪位？廠里的規矩就是這樣！」
「我是三營團長陸北錚。」
陸北錚抓起桌上的單子，一把拍回老李胸前。
「按單子結錢。」
「少一分，我去找你們廠長談談這規矩。」
老李嚇得腿一軟。
當兵的惹不起，更何況是個正團級軍官。
「結！這就結！」
老李趕緊從兜里數出三十塊錢，雙手遞給姜念。
姜念接過錢，數清楚揣進兜里，轉頭看向陸北錚。
「幹活是能幹，就是脾氣臭了點。」
姜念隨手把帳本收好。
陸北錚拿起搭在車把上的作訓服。
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上車。」他吐出兩個字。
姜念爬進車斗。
三輪車掉頭，往三里屯公社騎去。
送完貨，車斗空了，三輪車在土路上騎得飛快。
太陽越來越毒。
路兩邊的白楊樹葉子全被曬得打著卷。
姜念坐在車斗里。
把兜里的錢全掏出來，放在硬皮本子上清點。
今天兩單大貨，加上散單和打劫賠償的五十塊。
這趟出來，淨賺了一百二十塊。
姜念把大團結和零鈔分門別類疊好。
「陸北錚，咱們這周的利潤破千了。」
姜念把錢收回兜里，往前挪了挪位置。
「明天我去找公社王書記，把大棚的地皮批下來。」
「本金夠了，下周就能動土。」
陸北錚沒回話，雙腿有節奏地蹬著車。
天氣熱得出奇，迎面吹來的風全是燙的。
姜念拿起水壺晃了晃，裡面早見底了。
「我渴了。」
姜念伸手戳了戳他滿是汗水的後背。
陸北錚沒有減速，視線掃向路邊。
「前面有一條河，過去洗洗。」
三輪車拐下土路，鑽進一片茂密的蘆葦盪。
往前騎了十幾米，一條清澈的野河出現在眼前。
河面很寬，水流平緩，底下的鵝卵石看得一清二楚。
陸北錚捏死剎車，單腿撐地跳下車。
他直接走到岸邊。
彎腰捧起一把涼水，狠狠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流淌，滑過堅硬的胸肌。
一路滲進迷彩長褲的腰帶里。
水流的清涼，讓他身上的燥熱褪去幾分。
姜念跟著跳下車，走到河邊。
脫掉腳上的布鞋，隨手扔在草叢裡。
白嫩的腳趾踩在長滿青苔的鵝卵石上。
「河底石頭滑，別亂走。」
陸北錚洗完臉，轉頭出聲提醒。
姜念置若罔聞。
她捲起褲腿，直接蹚進水裡。
清涼的河水沒過腳踝，瞬間驅散了暑氣。
她往前走了兩步，水底的青苔滑得根本站不住。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岸邊的男人。
陸北錚赤著上身，水珠掛在肌肉上。
在陽光下透出極強的男人味。
姜念眼波流轉，腦子裡閃過一個壞念頭。
腳下一軟。
鞋底故意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圓石頭上一滑。
「哎呀！」
姜念驚呼出聲，整個人失去平衡。
直直往水裡倒去。
「姜念！」陸北錚大喝一聲。
高大的身軀連想都沒想，直接撲進河裡。
濺起大片水花。
就在姜念要跌進水底的當口。
一雙有力的鐵臂牢牢摟住她的細腰。
將人直接撈進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
兩人同時摔進齊腰深的河水裡。
水流一下打濕了兩人身上的衣服。
姜念原本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棉布襯衣。
當下被水一泡，布料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身上。
底下的身段輪廓一覽無餘。
陸北錚單膝跪在河底的石頭上。
大掌死死扣著她的後腰。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沁涼的河水和男人滾燙的體溫形成極端的對比。
陸北錚低頭，視線撞上那片白膩的風景。
理智的弦當場崩斷，他呼吸一下變重了。
「你自找的。」
陸北錚大掌一托——
直接將她抵在河岸邊粗壯的蘆葦叢里。
鋪天蓋地的熱吻狠狠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