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楊子豪剛坐下來沒幾分鐘,小雅就端著一盒切好的哈密瓜走過來。她把遮陽傘往楊子豪頭頂上偏了偏,自己半邊身子曬在太陽底下,從盒子裡叉起一塊哈密瓜遞到他嘴邊。
「豪哥,你嘗嘗這個瓜,阿凱在超市挑的,我嘗了一塊特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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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豪兩隻手都握著竿子,眼睛盯著浮漂,張嘴把瓜接了過去。嚼了兩下點了點頭說還行。小雅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遞給他讓他擦手,說剛才摸過魚竿手上有餌料味。楊子豪接過來擦了擦,說了聲謝謝,又把注意力轉回浮漂上了。
敏敏端著兩杯冰可樂從飯堂那邊走過來了。她看見小雅站在楊子豪左邊撐著傘,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步伐從右邊插上去,把可樂往楊子豪手邊的釣箱上一放。
「豪哥,我給你拿了杯可樂,加冰的。這個天太熱了,你出汗出得後背都濕了。你喝一口,別中暑了。」
「他不喝可樂,你不知道豪哥,平時只和礦泉水嘛。」小雅在旁邊接了一句。
「我問的是豪哥又不是你。豪哥你說,你喝不喝?」敏敏轉頭看著小雅,眼睛瞪得溜圓。
「我確實不怎么喝可樂。不過既然你拿了我就喝一口,謝謝。」楊子豪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又放回去了。
敏敏得意地瞟了小雅一眼,在他右邊的釣箱上坐了下來。小雅抿了抿嘴唇,沒有動,繼續撐著傘站在他左邊。兩個人一個左邊一個右邊,像兩個門神一樣把楊子豪夾在中間。
阿凱蹲在後面的土坡上啃鴨脖子,看到這一幕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胖墩,壓低聲音說你看楊子豪,左邊一個撐傘的右邊一個遞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拍宮廷劇。
胖墩瞄了一眼說:「你看他那樣,臉上裝得挺淡定,心裡肯定美著呢。」,幾人小聲的在一旁嘀咕著,兩個女人聽到也毫不在意。
楊子豪又甩了好幾竿,浮漂紋絲不動。旁邊的安全帽老哥又上了一條鲶魚,一眾人好奇的看了半天。而他這邊連個白條鬧窩的跡象都沒有。
「豪哥,你怎麼還沒釣上來?剛才我們來的時候你不是已經上了兩條大的嗎?」敏敏端著可樂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
「釣魚不是買菜,得有耐心。你們別急,大魚進窩慢。」楊子豪盯著浮漂,語氣還算平靜。
「那你平時在這釣多久才上魚?剛才那兩條是等了多久?」小雅在旁邊問。
「第一條等了半小時,第二條也差不多。應該快了。」楊子豪說。
「那現在等了多久了?」敏敏問。
楊子豪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回去了:「快一個小時了。」
「都一個小時了還沒口?子豪你是不是剛才把運氣用完了?」胖墩在後面喊了一句。
「別吵,釣魚不能急。你們在這聊天聲音太大,魚都被你們嚇跑了。」楊子豪回頭瞪了他一眼。
話音剛落,阿凱的浮漂猛地一黑。他把鴨脖子往地上一扔,衝過去抓起竿子往上一揚,竿身瞬間彎成了一張弓。魚線嘶嘶地往外走,他整個人被拽得從釣箱上彈了起來。
「中了!中了!臥槽這條不小!」阿凱抱著竿子,回頭沖楊子豪喊道。
「你穩住!竿子別抬太高!讓它出線!」楊子豪站起來想過去幫忙。
緊接著小趙也中了。他的浮漂剛甩下去沒多久就黑了,揚竿的時候竿子彎的弧度比阿凱還大。兩個人同時抱著竿子在岸邊跟魚拔河,胖墩舉著手機在旁邊拍,嘴裡喊著臥槽你們倆這是約好的吧,一來就雙飛。燒烤架旁邊幾個正在穿雞翅的釣友也轉過頭來看,有人喊加油,有人拎著抄網跑過去蹲在水邊等著。
楊子豪站到阿凱旁邊看了看竿子的弧度,又看了看水面上魚線切出的白線,說這條大概五十斤往上,你泄力別鎖死讓它先跑一會兒。阿凱咬著牙說我泄力已經鬆了好幾圈了,這魚還在要線。小趙在旁邊喊我這條更猛,竿子都快撐不住了。胖墩說:「你們兩個新手一來就上魚,子豪在這坐了一個小時漂都沒動過。」
楊子豪聽了這句話,走回自己的釣位上坐下來,臉色明顯比剛才沉了一些。敏敏把可樂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別急嘛,他們就是運氣好。」小雅在旁邊嘆了口氣:「剛才我們來之前豪哥上了兩條大的,不知道是誰來了影響了運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敏敏轉頭看了她一眼:「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影響豪哥釣魚了。」小雅說:「我又沒說你,我說的是我們大家一起。」,「那你為什麼看著我說。」敏敏氣憤道。
「你們能不能去旁邊聊。」楊子豪回頭說了一句,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客氣了。
敏敏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小雅沒有動,但把遮陽傘收了,安靜地在他旁邊站著。阿凱和小趙陸續把魚拉上來了,兩條都是青魚,一條五十六斤,一條六十一斤。胖墩幫他們拍了合影,阿凱把魚抱在懷裡對著鏡頭喊了句老鐵們看到沒有,我今天剛來就上了條五十多斤的。小趙在旁邊說你這個姿勢不對,你蹲下來把魚抱起來,這樣顯得大。
楊子豪在旁邊看著自己的浮漂,還是一動不動。他又往窩子裡打了好幾勺玉米,換了次餌料,重新甩出去。安全帽老哥那邊又上了一條鲶魚,旁邊的人在喊這條也不小。他左邊那個租釣箱給他的釣友也中了,正在那喊換手。
「豪哥,要不你換個位置試試?可能這個窩子被你剛才那兩條大魚攪了,別的魚不敢過來。」陸嘉禾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不用換。這窩子我打了好多玉米了,魚肯定還在。可能是什麼大魚進窩了,小魚全跑了,就等這一口。」楊子豪說。
小雅和敏敏正並排坐在燒烤架前面的摺疊椅上,表面上在烤雞翅,實際上誰也不理誰。小雅拿刷子在雞翅上塗油,敏敏往雞翅上撒孜然。小雅沒好氣的說道:「你孜然撒太多了。」
敏敏白了她一眼:「我烤的雞翅我愛撒多少撒多少。」「豪哥不喜歡吃太鹹的東西,你不知道嘛。」兩個女人又開始拌嘴。
楊子豪正聽的煩想說她們幾句,忽然浮漂猛的一黑,他急忙揚竿,揚竿的時候動作有點急,竿子倒是彎了,但弄了半天那條魚剛出水面就脫鉤了,魚線彈回來的時候抽在旁邊小雅的遮陽傘上,傘晃了一下。
「靠,脫鉤了。」他把竿子放下來,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聽出來了,他不高興。
「豪哥別急,這口說明窩子裡有魚,下一竿肯定中。」陸嘉禾在旁邊安慰道。
「對,對,對。」阿凱也跟著說了一句。
楊子豪沒說話,重新掛上餌料,甩了出去。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不耐煩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煩躁。浮漂在水面上穩穩噹噹立著,周圍全是中魚後的歡呼聲和喊抄網的聲音,只有他面前的水面安靜得像一面鏡子。
敏敏拿著一個剛烤好的雞翅走過來了,嘴裡說著豪哥你再嘗嘗我這個,我親手烤的。小雅端著可樂也走過來了說豪哥你喝點水,你嘴唇都幹了。楊子豪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著她們兩個,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淡。
「你們倆能不能去燒烤架那邊待著?我這邊需要安靜。」
「我就是給你送個雞翅,又沒說話。」敏敏委屈地嘟著嘴。
「你剛才過來的時候說了三句話了。小雅,你也是,你那遮陽傘剛才差點掛到我魚線。」楊子豪說。
小雅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她把遮陽傘收起來,轉身回了燒烤架那邊。敏敏跟在後面,走到半路回頭看了一眼楊子豪,見他根本沒有回頭看她們的意思,加快腳步走回了燒烤架。
燒烤架那邊,兩個女孩重新在摺疊椅上坐下來,誰也沒說話。過了好一陣敏敏才開口問道:「你覺得豪哥是不是真生氣了?」「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小雅沒好氣的回道。
「你不是說你很了解他嘛。問我?」敏敏帶著不屑的口氣。
「再了解也架不住你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小雅埋怨道。
「說我嘰嘰喳喳,我總共就說了幾句話。」
「你從我坐下來就開始針對我。」
兩個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嗆,邊上的楊子豪親戚朋友,有的偷笑,有的搖頭。有的一臉討厭。
楊子豪一直不上魚,這讓他很沒面子。這麼多親友在場偏偏還不上魚了。身後的兩個女人格外的吵鬧,弄的他心煩。最終他忍不住,大聲喊了一句,「別再吵了,再吵我給你們拉黑。」兩個女人低頭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