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船見血

2026-09-11 02:02:14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蘆葦叢被人從裡頭撥開,泥水嘩啦往下滴。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矮胖子先鑽出來,手裡攥著一根磨尖的鐵刺。後頭兩個漢子一左一右,腳上全是黑泥,腰裡也別著傢伙。

  「林兄弟耳朵挺靈啊,九爺請你去喝杯茶,順手把新船壓一壓門面。」

  另一個瘦臉漢子咧嘴笑。

  「剛買的鐵船就別開走了,當拜門費正好,省得你以後不懂規矩。」

  老廠長一聽「九爺」兩個字,茶缸啪嗒砸在地上。

  他臉都白了,轉身鑽進棚子,門板關到一半,又留了條縫往外瞅。

  燈塔公社這片,黑九爺的人沒人敢硬碰。

  林潮生站在鐵船邊,撬棍在掌心敲了兩下。

  咚。咚。

  「拜門費?」他笑了聲。

  「今天我教教你們怎麼上墳。」

  矮胖子臉上橫肉一抖。

  「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賣了幾斤海貨就能翻天?」

  話沒落地,三人從三個方向撲上來。

  正面鐵刺扎肚子,左邊奔大腿,右邊那個繞到船尾,想斷他後路。

  灘涂下面全是潮水。

  三雙腳踩進泥里,哪只腳發力,哪根鐵刺偏了半寸,林潮生全摸得清清楚楚。

  他不退,反而一步頂上去。

  撬棍橫著一盪。

  當!

  正面鐵刺被砸偏,矮胖子手腕震得發麻。

  左邊那人剛抬腿,林潮生反手一棍砸下去。

  咔嚓!

  那人膝蓋一歪,整個人撞進鐵船邊沿,鼻血噴在新船甲板上,嗷一嗓子滾進船艙。

  老廠長在門縫後頭一哆嗦,差點坐地上。

  這哪是漁民打架。

  這是奔著廢人去的。

  右邊那瘦臉漢子見勢頭不對,鐵刺改扎林潮生後腰。


  林潮生肩膀一側,撬棍從腋下往後一捅。

  嘭!

  瘦臉漢子胸口挨了一記,整個人貼著泥灘飛出去,嘴裡噴出半口酸水。

  矮胖子嚇得往後縮。

  前世最窮那幾年,林潮生在南邊深水給船老闆下籠。

  腰上掛半截爛肉引魚,鯊影從腳底游過。

  為了活,他敢拿魚叉捅鯊腮。

  眼前這幾個混子,還沒一筐爛蝦值錢。

  矮胖子剛轉身,後領就被林潮生扣住。

  林潮生一腳踢在他腿彎,把人按進泥里。

  撬棍抵著他後腦勺。

  「九爺讓你們來請人,沒教你們見面先磕一個?」

  矮胖子半張臉泡在泥水裡,嘴裡還硬。

  「林潮生,你敢動九爺的人,以後別想在燈塔公社賣一條魚!」

  林潮生抬腳踩住他的臉,鞋底往下一碾。

  泥水混著血,從矮胖子鼻子旁邊擠出來。

  「我賣不賣魚,輪得到你這坨爛泥開口?」

  船艙里那個斷腿的還在叫。

  林潮生嫌吵,一棍抽在船板上。



  那人哭音效卡住,抱著腿縮成一團。

  前後不到十秒,三個來收拜門費的,全躺了。

  林潮生彎腰,用撬棍挑開矮胖子衣兜。

  三張大團結露出來。

  他用兩根手指夾起,拍掉上頭泥點,塞進自己懷裡。

  「這是你們弄髒我新船甲板的清潔費。」

  矮胖子氣得直喘。

  「你搶九爺的錢,九爺會扒了你的皮!」

  林潮生一腳把他踹進旁邊泥坑。

  「滾回去帶話。黑九爺再伸爪子,我親自去老糧站,把他那破窩燒成灶灰。」

  瘦臉漢子爬都爬不利索,拖著胸口往蘆葦里鑽。


  斷腿那個更慘,被兩人架著,腿一沾地就哭爹喊娘。

  三人來時還想壓船。

  走的時候,連鐵刺都沒敢撿。

  ……

  老廠長從棚子裡出來時,腿肚子還在打擺。

  他看了看泥灘,又看了看甲板上的血,喉嚨滾了兩下。

  「林老闆,這三個人要不要報公社?」

  林潮生把撬棍扔回船艙。

  「報什麼公社,他們自己踩泥摔的。」

  老廠長乾笑兩聲。

  「對對對,灘涂路滑,這幫人平日虧心事做多了。」

  他拿來一塊破抹布,彎腰就要擦甲板。

  林潮生攔住他。

  「血我自己沖。船先驗,柴油加滿,繩錨配齊,收據寫清楚。」

  老廠長哪還敢擺架子。

  「林老闆放心,十二馬力柴油機,三桶油,鐵錨,新纜繩,全給您算實價。」

  兩個工人剛才還笑他衣裳破,現在一個拎水,一個搬油桶,手腳比兔子還快。

  林潮生跳上船,打開機艙蓋。

  柴油機擦得乾淨,拉繩有勁,油管沒裂,螺旋槳也沒缺口。

  這船八成新,不虧。

  老廠長拿著收據本,筆尖抖了兩下。

  「鐵船一千八,柴油配件一百六,新木船六百五,老料加厚,明天送蚝殼村姜老船匠家。」

  林潮生從貼身錢袋裡抽出錢,一張張拍在木案上。

  「木船給我打結實點,姜叔用了幾十年海,你別拿糟木頭糊弄他。」

  老廠長腰彎得更低。

  「林老闆這話打我臉了,給您的船要是差半分,您回來拆我棚子。」

  林潮生把收據收進懷裡,又拿起油紙包咬了口地瓜餅。

  方巧娘烙的餅還熱著。

  嘿。

  家裡有個會管事的女人,出門都省心。

  柴油加滿後,老廠長親自教他掛擋、控油門。

  林潮生聽了兩句就擺手。

  前世給人跑過船,柴油機這點脾氣,他會收拾。

  拉繩一拽。

  突突突——

  十二馬力柴油機冒出黑煙,鐵船跟活了過來一樣,船身一震,浪花拍上船舷。

  老廠長站在灘邊喊。

  「林老闆,出灣先低速,礁石多,別硬拐!」

  林潮生握住舵把,回頭擺了擺手。

  「明天木船送到,少一塊板我回來找你喝茶。」

  老廠長聽見「喝茶」兩個字,臉皮抽了抽。

  鐵船衝出鹽灘水道,迎著海風往外開。

  突突聲壓過浪聲。

  林潮生站在船尾,破褂子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這才叫船。

  陳向東那條擱淺破機動船,在這玩意兒面前就是個鐵皮尿盆。

  有了它,內灣那點海不算什麼。

  三海里外的黑礁溝、老龍溝、鬼見愁深槽,全能摸。

  那裡才是真正的錢窩子。

  他摸了摸懷裡的收據,又摸了摸貼身錢袋。

  鐵船到手。

  姜叔的新木船也定了。

  黑九爺的爪子還被他踩斷一回。

  今天這趟,不虧。

  船開到蚝殼村外海時,天邊壓著一層灰雲。

  村裡的炊煙已經冒起來。

  林潮生沒進港,拐了個彎,把鐵船停到村尾偏僻礁石後頭。

  這裡背風,礁石擋住村里人的視線。

  他打開船艙蓋,蹲下身。

  意念一動。

  一筐紅玉海參落進船艙。

  接著是六隻大岩鮑,個頭肥得嚇人。

  他又放出幾十斤紅參,用濕海草蓋住。

  明天去縣城見楚清秋,不能空著手。

  省城領導來視察?

  行。

  只要價錢夠,他能讓那幫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林潮生正要合上艙蓋,耳朵一動。

  礁石後頭有腳步聲。

  不是男人。

  腳踩石縫很輕,裙擺刮過海蠣殼,沙沙響。

  他手摸到短刀柄上。

  下一刻,一道豐腴身影扶著礁石爬上船,水紅衣角被海風掀起半截。

  女人一上來就瞪著他。

  「死鬼,你還知道回來啊?」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