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歷編號先封存，沈妙提交的原件申請轉入獨立核驗。」
秦越把附件投上屏幕，四年前的病歷編號位於頁腳，銷毀登記由趙德海簽批，登記日期恰在蘇念卿失蹤後的第七天。
顧戰北翻到申請末頁。
「她從哪裡得到編號？」
「沈妙聲稱蘇念卿發過邀請，配伍表藏著病歷編號，原件放在舊鐘樓醫療物資倉。」
「請她過來。」
沈妙進入審查室，把一張摺疊藥方放進透明證物盒。
「你們收到的邀請，我也有一份。」
秦越把何青黛送來的配伍表放進另一隻盒子，兩張紙並排展開，藥名順序相同，白芷都寫成白紙，川芎同樣多出一錢。
顧戰北問：「送達時間。」
「昨天上午十點。」
「送達方式。」
「合作區資料櫃裡，夾在項目章程第三頁。」
「誰能接觸資料櫃？」
「項目人員，保潔人員，門禁管理員，你們派來的安全員。」
秦越調出監控記錄。
「資料櫃前後共有七人經過，攝錄範圍受到櫃門遮擋，紙表進入環節仍需核查。」
沈妙望著桌上兩張表。
「同一個人發出兩份邀請，我和顧少將都屬於她選中的對象。」
「配伍表內容一致，發送者身份仍在核驗。」
「白紙和四錢屬於蘇念卿的暗號。」
何青黛通過加密線路接入。
「錯藥只證明製作人掌握這套寫法，蘇醫生留給我的表也經過他人轉交。」
秦越問：「傳信者外貌。」
「女性，身高約一米六五，灰色雨衣，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左手提藥籃。」
「你確認她是蘇念卿？」
「我只見過蘇醫生舊照，隔著藥鋪櫃檯，確認條件不足。」
沈妙把證件卡推到桌前。
「我願意接受全程監控，也願意交出通訊設備，明晚與顧少將共同赴約。」
秦越答：「你屬於重點核驗對象，行動現場拒絕接納。」
「舊鐘樓邀請直接送到我手裡，我具備赴約資格。」
「資格由行動安全和證據狀態決定。」
「蘇念卿也許只肯同時見我們。」
顧戰北合起申請材料。
「你留在合作區，行動進展依照調查需要通報。」
「你擔心我傷害她，還是擔心她先見我？」
「擔心屬於私人情緒，布控屬於職責。」
沈妙指尖沿證物盒外側划過，警衛隨即提醒她保持距離。
「顧少將，四年前你也信程序。」
「舊案程序遭人操控，所以本次增加地方協查，獨立技術組和交叉授權。」
秦越接道：「任何單人指令都無法改變現場部署，包括顧戰北。」
沈妙把手收回。
「蘇念卿要求監護人赴約，你們帶去一支行動組，她見到以後只會離開。」
「她若仍在逃避暗鴉，外圍保護屬於必要安排。」
「那是你們的規則。」
「也是保護證人活著進入法定程序的規則。」
側室里，暖暖正與宋清河核對兒童觀察記錄，兩張配伍表經過技術掃描後，放大圖同步顯示在她面前。
小姑娘先數短線，又把左手食指放在自己那張紙的上角。
「這張先折左邊，再折下面，外婆教過暖暖。꒰•̀ɞ•́꒱」
宋清河問：「你怎樣分辨先後？」
「左邊的折線壓住下面，壓在上面的那條晚回家。」
技術員切換側光圖，紙張纖維受力順序呈現出來，何青黛送來的表確實先折左上角，再向內折合。
暖暖又指沈妙提交的那張。
「它先折右邊，右邊先回家。꒰ᐢ•́⌄•̀ᐢ꒱」
第二張紙的摺疊順序隨即完成檢測，右上角摺痕形成在前，其餘位置依次覆蓋。
秦越通過內線問：「蘇家對左右折法有固定說法？」
暖暖抱住小熊。
「外婆說，真話走左門，假話走右門，藥方怕壞人偷，就讓假藥從右門出去。꒰๑•̀ㅂ•́꒱و」
何青黛接過問題。
「蘇懷瑾傳遞敏感藥方時，確實採用真左假右，左折代表原始內容，右折代表供人發現的副本。」
沈妙隔著玻璃聽完檢測通報。
「折法能夠模仿，蘇懷瑾的舊習慣也可能泄露。」
「所以列為輔助判斷。」
秦越把兩份紙表分開編號。
「紙張來自同一批次，墨水成分接近，列印設備型號相同，書寫時間相差六至十二小時。」
顧戰北問：「哪張更早？」
「左折表更早。」
暖暖把兩隻手分開，各自比出一道小門。
「左門先送到青黛姨姨，右門後來學它，壞人學會藥名，忘了外婆的門。꒰˶•̀ᴗ•́˶꒱」
宋清河提醒：「暖暖只能確認折法。」
「那暖暖收回壞人兩個字，改成右門的人。꒰。•̀⤙•́。꒱」
秦越將兒童陳述錄入輔助線索，隨即要求技術組追查兩份紙表的裁切設備。
沈妙望著右折表。
「即便我的邀請屬於副本，副本也能把人引到真正地點。」
「所以你更該留在受控區域。」
「我能識別蘇念卿。」
顧戰北答：「你識別的是檔案和舊照里的她。」
「顧暖暖教你的？」
「你自己的陳述提供了答案。」
沈妙拿起水杯，杯沿貼近唇邊又放回原處。
「若左折才是真，何青黛收到邀請以後，真正的見面對象便是顧暖暖的監護人。」
「由行動組處理。」
「顧戰北，你帶人過去，她會判斷你仍舊選擇控制。」
顧戰北把現場權限移交書推到秦越面前，當場簽署。
「第一控制權屬於秦越，地方組負責首輪進入，我留在第二線，安全確認後接受調度。」
秦越核對簽名。
「沈妙從此刻起留在合作區東樓，門禁轉為單區權限，律師和項目代表可以依程序會見。」
「你們準備把我關到雨停？」
「限制期限由調查進展決定。」
警衛帶沈妙離開審查室，她經過暖暖所在的側門時，證件卡上的白梔子貼在玻璃外。
暖暖把自己的左手貼在小熊肚子上。
「爸爸，左門是真的，也要先讓叔叔們查。꒰•̀ᴥ•́꒱」
顧戰北把左折表收入證物夾。
「記住這句話。」
舊鐘樓行動名單重新生成，沈妙的名字移出現場組，合作區同步切斷外部臨時門禁。
沈妙讀完限制通知，反而笑著說：「真正該去的人已經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