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風帶著點刺骨的涼意。
白海灣的薄霧還沒散透,灰濛濛地壓在海面上。
「鎮海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低吼。
螺旋槳攪碎了平靜的水面,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流。
陳陽站在艦橋上。
他今天沒穿那件招牌的黑衝鋒衣,換了件灰色的速干長袖。
領口敞著,露出緊實的鎖骨和一點暗紅色的抓痕。
那是昨晚沈幼薇意亂情迷時留下的印子。
海風一吹,他竟然覺得有點神清氣爽。
「陽哥。前面就是閻王礁的外圍了。」
陳大軍裹著件軍大衣,從駕駛室里探出個腦袋。
他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
「這片水域邪門得很。早上連個海鳥的影子都沒看見。靜得瘮人。」
陳陽沒回話。
他雙手撐著冰冷的鈦合金護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漆黑的眸子盯著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藍色海水。
昨天夜裡那場荒唐,讓他這會兒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大黃,去把天宇那小子叫起來。」
陳陽踢了踢趴在腳邊打盹的大黃狗。
「這太陽都曬屁股了。再睡,老子把他扔海里去餵鯊魚。」
大黃「汪」了一聲。
搖著尾巴,顛顛地往船艙里跑。
沒一會兒。
沈天宇頂著個雞窩頭,打著哈欠溜達出來。
眼角還掛著眼屎。
「姐夫……這大清早的。我昨晚跟老雷他們鬥地主斗到三點。」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靠在欄杆上。
「出海巡視這種活兒,交給二柱子他們干就行了唄。咱倆這身價,還親自來吹西北風啊。」
「你懂個屁。」
陳陽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
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湛藍的火苗舔著菸絲。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圈。
「這幾天右眼皮一直跳。總覺得這海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憋著勁。」
話音剛落。
陳陽腦海深處突然「嗡」的一聲。
像是一根繃緊的鋼弦被猛地撥動。
【高級探海神瞳】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顏色。
幽藍色的光暈迅速向外擴散,硬生生穿透了下方幾百米深的渾濁海水。
陳陽的呼吸猛地停滯。
「滴——滴滴滴!」
駕駛室里的深海聲吶同時爆發出極其尖銳的警報聲。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把大軍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陽哥!臥槽!雷達掃到大物件了!」
大軍手裡的保溫杯「哐當」掉在鐵甲板上。
熱水濺了一地。
他指著屏幕上那團巨大、甚至有些扭曲的紅斑,聲音都劈叉了。
「這他娘的……比咱們的船還要長啊!正在往上竄!」
陳陽一把扯掉嘴裡的煙。
手指骨節用力攥住欄杆,指甲泛白。
神瞳的視野里。
在幽暗深邃的海溝底部。
一條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型生物,正裹挾著狂暴的暗流,筆直地向上衝來。
「全員戒備!滿舵左轉!避開正下方!」
陳陽厲聲狂吼。
那東西太快了。
幾乎是眨眼間,海面中心突然詭異地凸起一個巨大的水包。
「轟——隆!」
水包炸裂開來。
漫天的水花像暴雨一樣傾瀉在鎮海號的甲板上。
所有人都被淋了個透心涼。
沈天宇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睜開眼。
只看了一眼。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甲板上。
上下牙齒瘋狂打架。
在距離船頭不到三十米的海面上。
立著一條長達十米的恐怖巨物。
它不是橫著游的。
而是像一根巨大的柱子一樣,垂直立在水裡!
渾身扁平,通體仿佛鍍上了一層純度極高的亮銀。
在初升的陽光下。
那些銀色的鱗片反射出刺目、甚至有些妖異的光芒。
那是一條帶魚。
一條長達十米、背鰭泛著淡淡紅光的深海大帶魚王!
它那張長滿獠牙的巨嘴微微張開。
冰冷、毫無生氣的死魚眼,正死死盯著鎮海號。
龐大的身軀周圍,海水因為極度的壓迫感而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遠遠看去,這根本不是什麼魚。
簡直就像是一條從神話里跑出來的銀色水龍!
「媽呀……龍、龍王爺顯靈了!」
大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駕駛室里爬了出來。
這四十多歲的粗糙漢子,此刻竟然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他雙手合十,對著那條帶魚王拼命磕頭。
「龍王爺莫怪!我們只是路過!沒下網!沒下網啊!」
幾個剛從船艙里跑出來的老漁民,一看這陣勢,也嚇得全跪下了。
在他們的傳統觀念里。
這種深海巨物,那都是有靈性的。
碰見了就是觸了霉頭,要是敢抓,那是要遭天譴、毀三代的。
「別特麼瞎拜!」
陳陽一腳踹在大軍的屁股上,硬生生把他踢翻在地。
他轉身大步走向船頭。
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恐懼。
只有一種獵手看到頂級獵物時,燃燒到極致的瘋狂和野心。
「陽哥!你幹嘛!那是海神啊!碰不得!」
大軍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去抱陳陽的腿。
「神個屁。」
陳陽一把推開他。
軍靴踩在濕滑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盯著那條銀色水龍。
「長得再像龍,它也就是條帶魚。」
陳陽嘴角咧開一個肆意狂妄的笑。
舌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老子最近正愁身體有點虛。」
他猛地轉頭。
衝著旁邊還在發抖的沈天宇吼道。
「去!把機械臂和特種鈦合金絞網全給老子打開!」
陳陽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今天。老子要把它燉成一鍋大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