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龐大的深淵魔爪,遮天蔽日。
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和毀滅一切的威壓,轟然砸落。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石,刮在霍燼那張布滿血污和戾氣的冷峻臉龐上。
男人的脊背挺得筆直,沒有一絲退縮。
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把失去黑炎加持的唐刀。
哪怕刀刃在魔爪的威壓下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他也絕不退讓半步。
就在霍燼準備燃燒自己最後一絲生命力,強行接下這一擊的瞬間。
一隻冰涼、卻帶著一種奇異安撫力量的手。
輕輕地,從後面握住了他的手腕。
「長官。」
宴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夜風,卻詭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退後。」
霍燼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就感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往後推開了數米。
宴辭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青年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風衣,在魔爪帶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微微仰起頭。
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此刻沒有了任何病弱的偽裝,只剩下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極致冷酷。
「區區一件沾了點魔氣的破木頭。」
宴辭輕嗤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也敢在本座面前張牙舞爪?」
他緩緩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
五指在虛空中微微張開。
那把被霍燼認為是「舊貨市場淘來的防身電擊棍」的黑色戒尺,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仿佛某種古老封印碎裂的聲音,在峽谷中響起。
宴辭握著戒尺的手指,猛地收緊。
剎那間。
一股比天上那隻深淵魔爪還要恐怖千萬倍的威壓,從那把不起眼的黑色戒尺上轟然爆發!
刺目的暗金色神芒,像是一輪在黑夜中升起的烈日。
瞬間照亮了整個被封鎖的斷魂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戒尺表面那層用來偽裝的粗糙木紋,像蛇蛻皮一樣,寸寸剝落、化作飛灰。
露出了它隱藏了百年的、真正的猙獰面目!
那是一支通體呈現出深邃幽暗色澤的神筆。
筆桿上篆刻著繁複古老、流轉著天地法則的陰司神紋。
筆尖不知道是用什麼生物的毛髮製成,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極致死氣。
東方陰司至高神器。
判官筆!
隨著判官筆真容的顯現。
整個斷魂谷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那股由深淵聖物布下的、壓制一切異能的「絕靈封天陣」。
在判官筆散發出的神威面前,就像是一個可笑的肥皂泡。
「啵」的一聲,瞬間潰散得乾乾淨淨!
懸崖頂上。
陸天明看著那支散發著恐怖神芒的筆,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滿是自己尿液的石頭上。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引以為傲的深淵聖物,在那支筆面前,竟然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宴辭沒有理會懸崖上的螻蟻。
他手握判官筆,腳尖輕點虛空。
身形竟然在半空中緩緩升起,衣袂翻飛,宛如一尊降臨世間的修羅神明。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頭頂那隻砸下來的巨大魔爪。
手腕輕揚。
判官筆在虛空中,行雲流水般地,劃出了一道刺目的暗金色軌跡。
筆走龍蛇。
一氣呵成。
一個巨大的、透著無盡殺伐與審判氣息的古體漢字。
在夜空中轟然成型!
【誅】!
這個金色的「誅」字一出。
整個天地,仿佛都為之色變。
剎那間。
陰風呼嘯,滿城風雨!
原本被灰霧籠罩的峽谷上空,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雲層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強行撕裂。
在翻滾的雲層深處。
一道巨大無比、散發著遠古幽冥氣息的青銅鬼門虛影。
帶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嘎吱」聲。
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在斷魂谷的上空開啟!
「那是什麼........」
趴在裝甲車旁邊的楚天闊,看著天上那扇猶如連接著地獄的青銅巨門。
眼睛瞪得快要裂開,連呼吸都忘了。
鬼門大開。
一股濃郁的黃泉死氣,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嘩啦啦——!」
無數條粗壯如兒臂、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黑色鎖鏈。
從那扇青銅鬼門中如毒蛇般疾射而出!
這些鎖鏈帶著摧枯拉朽的陰司審判法則。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砰!」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條鎖鏈,狠狠地抽在了那隻巨大的深淵魔爪上。
那隻由深淵聖物能量凝聚而成的魔爪,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像一塊脆弱的玻璃,被當場擊碎,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末!
緊接著。
剩下的無數條鎖鏈,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般。
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峽谷內剩下的那近百名古武死士。
「噗嗤!噗嗤!」
鎖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古武肉身,死死地纏住了他們的靈魂。
鮮血甚至都沒來得及飛濺出來,就被鎖鏈上的死氣瞬間凍結。
「不!放開我!啊啊啊——!」
那些死士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但他們的掙扎在法則之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嘩啦啦——」
鎖鏈猛地收緊。
在陸天明驚駭欲絕的尖叫聲中,在霍燼難以置信的目光下。
巨大的力量拖拽著這幾十個被嚇破膽的殺手。
將他們像拖死狗一樣,硬生生地、粗暴地拖入了半空中那扇敞開的青銅鬼門。
拖入了那無盡的、令人絕望的幽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