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家媒體的採訪申請？」
林海在電話里聽完陳曉月報出的數字，站在養殖基地門口，視線越過圍欄，看向遠處正在收尾的漁港泊位。
「十七家已經過期了，剛才又加了三家，現在二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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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家都想來白沙村？」
「他們在搶名額。你的百億改造新聞從奠基那天發出去之後，網上總閱讀量已經突破十二億次。
現在白沙村三個字在搜尋引擎地名熱度排全國第三，前面是北京和上海。」
「排第三？」
「第三。有一家財經媒體做了一期專題報導，標題叫一個人改變了一個村，那期節目的收視率拿了他們台今年第一。」
「那就讓他們來。我提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所有媒體統一安排在同一天來。參觀走同一條線，採訪放同一場，分批接待和一對一專訪都刪掉，我沒時間一家家應酬。」
「行。定什麼時間？」
「等漁港試運營那天。讓他們看到完整的白沙村。」
兩個月後。
白沙村的漁港試運營和村居改造完工放在同一天舉行。
上午七點，二十三輛媒體採訪車從鎮上的公路轉進白沙村大道，車上的記者貼到車窗邊，攝像機先抬了起來。
六車道瀝青路從村口一直鋪到海岸線，車輪壓過路面時沒有彈跳，道路兩側種著棕櫚樹和三角梅，綠化帶里嵌著太陽能路燈和導視標識牌。
車隊開過村口那棵老榕樹，右手邊就是一片獨棟別墅社區。
一百二十七棟三層海景別墅沿著面向大海的緩坡排開，每棟之間間距十五米，花崗岩外牆接著落地玻璃窗，前院種著花草，後院停著車。
一個女記者把鏡頭伸出車窗拍了一張照片，回頭跟同事說了一句。
「這是漁村？你確定不是度假酒店？」
車隊繼續往前開。
經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時候，有記者注意到那棟三層建築的設備配置標牌上寫著二十四小時急診和遠程會診系統。
經過白沙學校的時候，九年一貫制的教學樓外牆接著操場跑道，一群孩子正在上體育課。
經過全球海鮮交易中心的時候，所有記者的頭都轉向了窗外。
六萬平方米的鋼結構建築群橫在海岸線和陸地之間，主樓穹頂上豎著一面電子屏幕，上面實時滾動著當日海產交易數據。
「日交易額一千八百萬？」
一個財經記者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念出聲。
「試運營期間的數據。」
他旁邊的同事翻著資料說，「正式運營之後預計日交易額會突破五千萬。」
車隊最終停在了白沙漁港的觀景平台上。
這是整個白沙新城的核心畫面。
萬噸級深水漁港從海岸線延伸向海面，六個泊位排列在主航道兩側，每個泊位的鋼結構棧橋上裝著全自動裝卸吊臂。
港口內停著林氏海洋的三艘主力漁船，船身上印著藍色標識。
冷鏈倉儲中心緊挨著港口，三萬平方米的倉庫群已經開始運轉。
二十三家媒體的記者們下了車，攝像機和相機在同一時間架了起來。
一個國家衛視的攝像師舉著機器轉了一圈，把整個白沙村的全景拍成一個長鏡頭。
鏡頭裡從左到右依次是別墅社區，學校，衛生中心，文化活動中心，全球海鮮交易中心，萬噸級漁港，海洋巨物博物館，智能養殖基地。
最後鏡頭落在了觀景平台邊緣的一塊花崗岩石碑上。
石碑上刻著一行字：白沙新城，林氏海洋出資建設。
林海穿著短袖站在石碑旁邊，等著記者團過來。
周建國比記者們到得更早，他穿了一件夾克，頭髮梳過，站在林海旁邊充當解說員。
「林總，記者們來了。」
「我看到了。周叔，你負責帶他們參觀，我在最後的採訪環節再出來。」
「你不一起走？」
「我要去養殖基地看一下張叔他們。今天是智能系統全面接管運營的第一天，我得去盯著。」
「行，參觀的事交給我。」
周建國帶著記者團從漁港開始參觀。
每到一個節點他就停下來做介紹，語速比平時快，手裡的資料翻了幾頁，又按順序扣回掌心。
在別墅社區門口，一個記者攔住了一位正在澆花的大媽。
「阿姨，您在這住多久了？」
「搬進來三個月了。」
「以前住哪？」
「就在旁邊那塊地上。以前是磚瓦房，屋頂漏了三年了。」
「現在這棟別墅多大面積？」
「兩百八十平，三層。」
「花了多少錢？」
「沒花錢。林海出的。」
「一分沒花？」
「一分沒花。裝修也是人家做好的，連家具都配齊了。我搬進來的時候拎了個包就住進去了。」
記者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三層別墅，鏡頭從花崗岩外牆掃到落地玻璃窗，又掃到獨立花園和雙車位車庫。
「阿姨，您覺得現在的日子跟以前比怎麼樣？」
大媽把水管關上，抬手往三樓陽台指了一下。
「以前下雨天拿臉盆接水。現在下雨天坐在三樓陽台看海。你說怎麼樣？」
下午兩點，記者團的參觀結束了。
集體採訪在海鮮交易中心的多功能廳里進行。
林海從養殖基地趕回來的時候，一百多個座位已經坐滿了記者。
一個財經記者站起來第一個提問。
「林總，白沙村改造的總投資是一百零八億。按照目前白沙新城的運營數據和產業規劃，您預計多少年能收回投資？」
「七年。」
「七年的依據是什麼？」
「漁港的年吞吐量預計在三百萬噸以上，年營收貢獻不低於三十億。海鮮交易中心的年交易額預計突破兩百億，平台佣金收入不低於十億。智能養殖基地的年產值不低於十五億。加上博物館和文旅板塊的收入，白沙新城的年綜合收入不低於六十億。七年回本是保守估計。」
另一個記者站起來。
「林總，白沙村目前的村民人均年收入是多少？」
「養殖基地的管理員年收入在三十萬左右。漁港和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員年收入在二十萬到五十萬之間。加上別墅的資產增值和各項分紅，全村人均年收入已經超過了一百萬。」
「一百萬？」
「對。而且這只是第一年。隨著各板塊的產能爬坡，這個數字還會繼續漲。」
現場的快門聲連成一片。
一個省級電視台的女記者站起來。
「林總，有人評價說白沙村是目前中國最富的漁村，您認同這個說法嗎？」
「這個說法低了。你在全國找不到第二個擁有萬噸級漁港和全球海鮮交易中心的村子。白沙村現在的產業配置放在一個縣級城市都算頂配。」
「那您會用什麼詞來定義現在的白沙村？」
林海看了一眼台下的鏡頭，手指在話筒邊停了停。
「白沙村不需要定義。它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把它變成了我想讓它成為的樣子。至於外面怎麼叫它，隨便。」
當天晚上，二十三家媒體的報導同時上線。
標題一個比一個沖。
百億改造後的白沙村：從破漁村到全球海產小鎮。
中國最富漁村誕生：村民人均年收入超百萬。
林海的白沙奇蹟：一個人改變了一個村。
大頭坐在交易中心的休息室里刷手機，越刷越坐不住，膝蓋碰了桌腿一下。
「哥，你上熱搜第一了。」
「第幾個熱搜了？」
「今年第十一個。但這次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評論區畫風變了。以前的評論都是說你撈魚厲害，賺錢厲害。這次的評論全在說一句話。」
「什麼話？」
「他們說，林海這個人值得尊敬。」
林海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白沙村。
港口亮著燈，別墅社區的窗戶里也亮著燈，遠處的博物館穹頂邊緣掛著燈帶。
「哥，明天還有三家媒體要補拍素材，你的行程要不要調一下？」
「不調。明天我回總部開會，下周再飛回來。」
「飛回來？你不開車了？」
「停機坪都建好了還開什麼車。下周直升機回來，二十分鐘從總部到村口。」
大頭看了一眼窗外山坡上那個被燈光照亮的圓形平台，平台邊緣的風向標在海風裡轉著。
「哥，你說以前咱們村口那棵大榕樹底下蹲著的全是釣魚的老頭。以後那棵樹旁邊停的是直升機。這畫面我光想想就覺得不真實。」
「下周你就不用想了，你親眼看著它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