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藏著什麼寶貝?

2026-09-10 23:22:18 作者: 雲挽星月
  聽到「大寶貝」三個字,林建國的眼睛跟裝了燈泡似的,「唰」一下就亮了。

  他手裡的長柄鐵鏟往地上一杵,腳底板已經開始往林晚指的方向挪。

  

  「那還等什麼?走走走!你老爹我現在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就算是海底鑽出來條龍,老子今天也能扒它幾塊鱗片下來!」

  「回來!」

  蘇梅的聲音又冷又硬,一把薅住丈夫的後衣領。

  林建國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你急什麼急!」蘇梅鬆開手,眉頭擰成了疙瘩,抬下巴朝林晚指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邊怪石嶙峋,黑色的海蝕岩像一把把尖刀直插天際,海浪拍上去,捲起一丈多高的白沫。

  即便現在是退潮期,那片地貌也透著一股讓人後脊發涼的兇險。

  林建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林晚也把視線從那個金色光點上硬生生扯開,攥了攥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媽說得對,現在不能去。」林晚壓低了嗓子,開始籌謀,

  「第一,距離漲潮大概只有一個多時辰了,那片區域太遠,地形完全未知,一旦被困在礁石區,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第二,咱們今天體力消耗不小,背著這麼重的收穫去涉險,萬一腳底打滑,連人帶貨都得交代在那裡。」

  林建國雖然莽,但在關乎妻女安全的問題上,從來都是聽指揮的。

  他看了一眼那邊翻湧的浪頭,咂了咂嘴,把鐵鏟往肩上一扛:「行吧,聽閨女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那金疙瘩長在海里跑不了,咱們先穩住這頭再說。」

  嘴上說著「行吧」,腳底下還是往那方向多瞄了兩眼,被蘇梅一個眼刀瞪回來。

  既然決定不去探險,林晚便重新調整了策略。

  「趁著還沒漲潮,咱們用這最後大半個時辰,就在安全區進行無差別掃蕩!」林晚眼神放光,三百米的雷達配合一米的透視深度,這就是降維打擊。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家三口化身長流村有史以來最高效的「海灘清潔工」。


  林晚站在一塊高聳的礁石上,雷達不斷掃過周圍的安全淺水區和泥灘。

  「十一點鐘方向,那塊長滿海蠣子的石頭縫裡,有一對半斤重的蘭花蟹!爸,直接用長棍捅出來!」

  「媽!你腳下後退兩步,沙層下面三十公分,是一大窩大花蛤,至少有三斤重,全挖出來,一個別剩!」

  「爸,別去管那條小石斑,抓它費時間!往左走五米,那攤爛泥底下藏著一隻大海螺,塊頭不比你拳頭小!」

  在雷達的厘米級指引下,父女倆的效率高得嚇人。

  沒有彎路,沒有無效的試探,每一鏟子下去、每一棍子捅出,必定伴隨著沉甸甸的收穫。

  直到海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灘涂,白色的浪花舔到他們腳下礁石底部時,林晚果斷下令撤退。

  回程的路上,一家三口雖然累得夠嗆,但每個人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

  兩個大竹簍裝得滿滿當當,上面用海草紮緊才能防止螃蟹往外爬。

  林建國還用新買的麻繩在腰上串了好幾條肥大的海魚,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這一個上午的收穫,抵得上長流村那些老漁民整整小半個月的辛勞。

  避開村里那些喜歡碎嘴的婦人,一家三口從小路悄悄回到了自家那個漏風的破茅草屋。

  剛一進院子,蘇梅就進入了狀態。

  「砰!」沉重的竹簍被放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裡面的海鮮因為顛簸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

  「都別閒著,老林,去把井水打上來洗東西!晚晚,把大木盆端過來,立刻分揀!」蘇梅一聲令下,雷厲風行。

  她不知從哪翻出了一塊表面還算平整的白木板,手裡捏著一小截從灶膛里掏出來的硬木炭條,站在大木盆前,那眼神——

  跟她前世年底審計公司帳目時一模一樣。

  林建國把一簍子海鮮「嘩啦」一聲倒進木盆里,各種魚蝦蟹螺在盆底翻騰起來。

  蘇梅眼疾手快,徒手抓起一隻活力十足、背殼上帶著十字紋路的紅花蟹,在手裡掂了掂。「這隻花蟹肉滿殼硬,先養在桶里,明天第一批送去八方客棧。」


  隨後,她又挑出一條差不多兩斤重的海龍魚、兩隻梭子蟹以及一些個頭出奇大的貓眼螺,統統分到了「高價售賣區」。

  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雖然新鮮但品相稍差、或者數量太多的海貨上。

  「這兩條黑鯛魚,還有這七八條雜海魚,個頭中等,拿到鎮上也賣不上大價錢,而且不好存活。」蘇梅炭條一划,在木板上記下一筆,

  「老林,拿刀過來!把這幾條魚全給我開膛破肚,刮魚鱗,掏乾淨內臟。用粗鹽抹勻了,掛在屋檐下風乾。多存點鹹魚乾貨,冬天風大出不了海的時候,這是保命的口糧。」

  林建國一邊蹲在旁邊苦兮兮地殺魚,一邊看著老婆的樣子,忍不住嘟囔:「蘇會計,你這也算得太細了吧?那兩條黑鯛多新鮮啊……

  今晚清蒸了吃多好……還有,那粗鹽可精貴著呢,你讓我抹魚,這是在拿錢醃魚啊!」

  蘇梅眼皮都沒抬,手裡熟練地用竹籤撐開一條已經洗淨的魚腹:「粗鹽一罐三十文,醃這十條魚頂多用掉三文錢的鹽。



  林建國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蘇梅又補了一刀:「再說,今晚不吃黑鯛,是因為盆底那幾隻被你用鐵鏟拍碎了殼的花蟹必須今晚吃掉,否則全得臭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炭條在白木板上唰唰記錄:「今日趕海所得,扣除自用與醃製,預估可售高品質海產價值約三兩到四兩銀子。

  醃製鹹魚消耗粗鹽半兩,預計可得乾魚排十斤。另外,家裡缺少密封的醃製陶罐,還差兩個大口的……」

  連林建國為了燉那鍋碎殼蟹粥多添了幾把柴火,都被蘇梅折算成隱形成本,記在了木板角落。

  林晚在一旁看著老媽這副殺伐決斷、連魚骨頭都要記上帳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你這嚴謹勁兒,要是放到戶部去,大楚國庫估計連只耗子都偷不走一粒米。」

  「窮怕了,現在每一文錢、每一口糧,都不能浪費。」蘇梅吹了吹木板上的炭灰,嘴上說得嚴厲。

  但看著院子裡那一排排掛起來、在夕陽下泛著微光的鹹魚,以及水桶里那些活力四射的大海貨,她的眼角也不禁泛起了一絲笑意。

  「日子,總算是能看到點油水了。」

  夜幕降臨,院子裡架起的新鐵鍋里咕嘟嘟地翻滾著濃郁的熱氣。

  那是林建國用那些破了殼的螃蟹,砸碎的海膽以及兩隻大海螺,配著粗米熬出的一大鍋海鮮亂燉粥。

  沒有多餘的調料,只有粗鹽的一點鹹味,但原汁原味的海鮮熬煮在一起,鮮甜的味道能把人的舌頭都化掉。

  一家三口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每個人捧著一個粗瓷大碗,吃得滿頭大汗。

  「呼——」林晚喝下最後一口濃稠的鮮湯,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她放下碗,抬起頭,燈火映在她眼底,跳了兩跳。

  她看向正在舔嘴唇的林建國,又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蘇梅,「爸,媽。今天安全區的貨已經摸得差不多了,短時間內很難再有這麼大的產量。」

  林晚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明天一早,我們去長流村東面最深處的那片隱蔽礁石群。」

  她頓了一拍,嘴角微微翹起來。

  「我要去看看,那個金色的大光點,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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