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被一巴掌拍裂的木桌,最終被林建國用幾根硬木楔子重新釘了起來。
林大柱和里正灰溜溜離開後,長流村里看林家茅屋的眼神變了。
原本那些暗戳戳的眼紅和窺探,在聽說林二柱徒手劈裂實木桌,放話要搏命後,全被壓回了肚子裡。
鄉下人畏威而不懷德。
那一聲爆響,比蘇梅那一紙二十四兩的帳單要管用。
一連三天,林家再也沒遇到任何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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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陳婆婆偶爾隔著土牆送點自己種的小蔥,蘇梅也會禮尚往來,回送個剛蒸好的白面雜糧兩摻的饅頭。
日子在一種詭異又平靜的氛圍中滑過。
夜裡。
海風颳過缺了角的茅草屋頂,發出沙沙的聲響。
屋裡點著一盞剛買的煤油燈,火苗很小,只夠照亮方寸之地。
蘇梅坐在一塊平整的木板前,手裡捏著一截燒硬的黑炭條,在一張粗紙上畫著格子。
她左手撥弄著那把破算盤,算珠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咔噠聲。
「漁稅交了一兩,鎮上買白面、粗糧、布匹、鐵鍋和雜物,一共花了一兩三百文。這幾天買零碎菜蔬和煤油,花了十二文。」
蘇梅手起炭落,在紙上記下一串數字,抬頭看向坐在門檻上磨鐵鏟的林建國,「老林,咱們手裡現在還剩十七兩六百八十八文。」
林建國用大拇指試了試鏟子刃口,滿意地點頭。「十七兩多,在這窮鄉僻壤,夠咱們一家敞開肚皮吃上半年了。」
「坐吃山空是死路。」蘇梅把炭條放下,語氣嚴肅。
「咱們現在的裝備太簡陋,這幾天你和晚晚在近灘轉悠,挖的花蛤和貓眼螺去鎮上散賣,每天進帳不過七八十文。大貨不是天天有,淺水區的資源遲早會枯竭。」
林晚坐在一旁,用新買的麻繩編織備用的網兜。
她手上動作沒停,開口接話:「媽說得對。想要穩定撈大錢,得把目標放在深水區。咱們得攢錢買船。」
「一條八成新的木頂烏篷船,鎮上造船坊的開價是二十五兩。」蘇梅敲了敲桌面,「咱們的錢不夠。而且這間破茅屋入冬前必須推倒重蓋。海邊的冬天風大,這泥牆根本擋不住。修房買料請人工,少說也要十兩銀子。」
林建國把磨好的鐵鏟立在牆角,拍了拍手上的鐵屑。「行了,我的好老婆。也就是再弄幾十兩銀子的事。明天我多挖幾簍子辣螺,大不了拿命填。」
「瞎說什麼。」蘇梅瞪了他一眼。
夜深人靜,父母都已經躺在裡屋的硬板床上睡熟。
林建國睡覺打呼嚕,聲響在逼仄的屋子裡規律地迴蕩。
林晚躺在外屋用乾草臨時墊起的小床上。
她沒有睡意。
意念一動,視網膜右下角的系統圖標亮了起來。
【全景尋寶圖鑑系統】
淡藍色的全息光屏在黑暗中展開。
這幾天她一直在研究這個系統,發現除了【一立方米絕對保鮮空間】和【半徑一百米生命探測雷達】這兩個基礎功能外,界面最上方還有一個一直黯淡著的選項卡。
今天,那個選項卡終於亮了。上面寫著兩個字:圖鑑。
林晚用意念點開「圖鑑」。
光屏瞬間切換,眼前鋪開了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生物樹狀圖。
圖鑑分為好幾個大類:魚綱、甲殼綱、軟體動物門、棘皮動物門等。
絕大多數的圖標全是一片漆黑的剪影,只有一個小小的分支被點亮。
那是幾天前她抓到的那隻鋸緣青蟹。
那個圖標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點開後,詳細列出了青蟹的習性、肉質評級以及最適合的烹飪方法。
緊接著,系統的機械電子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已度過適應期。系統主線任務模塊開啟。】
【新手圖鑑任務發布:甲殼綱的初探。】
【任務目標:收集瓊州海域本地五種不同蟹類標本,並點亮相應圖鑑(當前進度:1/5)。】
【任務時限:不限。】
【任務獎勵:全景生命探測雷達掃描半徑升級至三百米。】
林晚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睛,呼吸瞬間粗重。
三百米!
從半徑一百米提升到三百米,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加減法。
探測面積將從三萬多平方米直接暴漲到二十八萬平方米,整整擴大了九倍。
這意味她站在岸邊,就能直接掃到那些被海水常年覆蓋、常人根本無法涉足的暗礁區和深水坑。
那裡才是真正大魚老鱉藏身的龍宮。
只要集齊五種蟹。
林晚翻了個身,看著屋頂漏下的那一線月光,大腦飛速運轉。
瓊州海域處於亞熱帶,海岸線地貌複雜。
長流村前面的這片海灘主要是平緩的泥沙地,出產蛤蜊和青蟹。
要找其他種類的螃蟹,必須改變趕海路線。
原主的記憶里,長流村東面走上兩里地,有一片極其險惡的黑色礁石灘。
那裡退潮後亂石嶙峋,常年被海浪拍打,極少有漁民願意去那邊碰運氣。
那裡的石頭縫,最適合隱藏各種硬殼蟹類。
這就是明天的戰場。
天剛蒙蒙亮。
林家三口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院子裡。
林建國手裡提著新磨的鐵鏟和一根前端帶彎鉤的長木棍,腰間別著兩段粗麻繩。
蘇梅背著兩個套在一起的大竹簍,手裡拿著幾條用來包紮的破布條。
林晚走在最前面,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清晨獨有的濕冷腥氣。
「爸,今天咱們不去前頭那片沙灘了。」林晚指了指太陽升起的方向,「往東走,去亂石礁。」
林建國一愣,眉頭微皺。「那邊石頭太滑,全是死角。就算有大貨也挖不出來,容易崴腳。」
「去那邊。」林晚語氣篤定。三百米雷達的誘惑太大了,她今天必須拿下那個任務。
走上那片開闊的海灘時,潮水正退到最低點。大片大片的灘涂裸露在晨光下。
林晚蹲下身,手掌貼著濕潤的泥沙拍了兩下,笑容逐漸變態,「寶貝們,媽媽來接你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