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恆百無聊賴地癱在床上，手機在床頭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他伸手一掏，屏幕上「林溪」倆字直跳，嚇得他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就滑到床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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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不想負責，實在是這關係變得有點複雜，他一時不知咋面對。
此刻亮著的屏幕，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手心生疼。
他深吸兩口氣，劃開接聽鍵，聲音都有點發緊：「餵？」
「方恆。」林溪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你……在忙嗎？」
「沒，我在家呢，今天沒出去趕海。」方恆盯著天花板角落那隻織網的小蜘蛛，手指下意識摳著床單，「你呢？」
「我也沒啥事。」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隱約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上次說去趕海的事兒，你還記得不？」
方恆心裡「咯噔」一下。趕海？他早把這事兒拋到九霄雲外了。
自打生日宴回來，他滿腦子都是那天混亂的片段——她急促的呼吸聲，自己發燙的手心，還有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
他喉結動了動，含糊道：「記得……你想啥時候去？」
「我這兩天不太方便。」林溪聲音突然低下去，跟蚊子叫似的，「還有點痛，得養養。」
方恆瞬間反應過來，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熱得發燙。
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結結巴巴道：「哦……哦，那、那不急。」
「所以我想問你，兩天後行不？」林溪聲音帶著試探，「就去上次說的那片灘涂，我粉絲催得緊，再說……總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最後那句「總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像根針輕輕扎了方恆一下。
他知道她指的不只是趕海。
這幾天他翻來覆去地想，可連句「對不起」都不知道咋說——說輕了顯得敷衍，說重了又怕把那層脆弱的窗戶紙給捅破了。
「行。」他定了定神，儘量讓語氣自然點，「兩天後咱們還是村口早點攤見。」
「好。」林溪應了一聲，又沒聲了。
方恆舉著手機，聽著聽筒里微弱的呼吸聲，感覺空氣都快凝固了。
他想找點話打破沉默，可腦子裡像塞了團亂麻——問她身體咋樣？會不會太刻意？說點別的？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那個……」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林溪聲音帶著笑意，像是被這尷尬的巧合逗樂了。
方恆抓了抓頭髮，沒頭沒腦地說：「灘涂那邊最近蟶子王可多了，我上次挖了好幾桶，個頭比拳頭還大。」
「是嗎？」林溪聲音輕快了些，「那正好，讓粉絲見識見識。」
「嗯。」方恆應著，又不知道咋接話了。他能想像林溪現在的樣子——說不定正坐在沙發上，手指絞著沙發套，跟他一樣渾身不自在。
「那……兩天後見？」林溪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兩天後見。」方恆趕緊答應，像得到特赦似的，「我先掛了，二毛在喊我。」
「好，拜拜。」
「拜拜。」
掛了林溪的電話，方恆拿著已經熄屏的手機愣了半天。
王二毛的喊聲一直在樓下響著，可他一點回應的心思都沒有，滿腦子都是電話里林溪那句「這兩天不太方便」。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昨天碰到她皮膚時的溫熱，他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雜亂的念頭都甩出去——得找點事做，不然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剛一出門，就跟舉手要敲門的王二毛撞了個正著，「哥，你幹啥呢，魂都沒了似的，昨天生日宴咋啦？是不是送的禮物被林溪姐笑話了！」
方恆腳步一頓，沒回頭：「別瞎猜，我不是答應帶林溪去挖蟶子王的灘涂趕海直播嘛，剛跟她約好了，兩天後過去。」
「真的？」王二毛眼睛一亮，「你記得讓林溪姐帶上她小助理吶！」
方恆沒搭話，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通話。
他突然有點慌。兩天後見了面，該咋跟她相處啊？
「哥，跟你說話呢，不想帶就直說，那我也不去了。」王二毛對方恆不搭理他有點生氣。
方恆回過神來，奇怪王二毛為啥生氣，不過倒是想起上次去南油沒帶王二毛，心裡一直有點過意不去。
之前就想著，要是回來掙錢了，就送套釣竿給王二毛，帶他一起去體驗海釣的樂趣。
「走，二毛，給你去買套海釣竿！」方恆對王二毛說道。
「啊？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咋一驚一乍的！為啥突然要送我海釣竿？
哥，你是不是幹了啥對不起我的事？你把那小助理咋了！？」王二毛被方恆弄懵了。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地聊了幾句，終於達成一致，出發去漁具店，買海釣竿！
還是上次那家漁具店，方恆剛推開門，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一個穿藍色工服的店員正蹲在櫃檯後整理線軸，抬頭瞧見方恆，眼睛一下子亮了：「哎，是你啊！」
方恆愣了一下，才認出這是上次賣給他頂級海釣竿的導購。
估計那天他毫不猶豫買一整套頂級釣具的事兒，給對方留下了深刻印象，這會兒小李臉上堆滿熟絡的笑，搓著手迎上來：
「先生今天又來選漁具？還像上次一樣來一套嗎？」
這話讓方恆臉一熱，上次為了跟那「黃毛」賭氣，買了一整套頂級釣具，花了他近三十萬，幸好運氣好，賺了一筆。
他趕緊擺手：「不是我用，給朋友挑的。」
「給朋友？」小李眼睛更亮了，轉身從貨架最高層抱下一根銀灰色釣竿，竿身上印著燙金的品牌 logo，
「那更得選好的！您看這款，日本進口的金槍魚專用竿，碳纖維材質，能扛住五百斤的巨物，上次有個海釣冠軍就用的這個……」
「不用不用。」方恆趕緊攔住他，看著竿子上的價格標籤直咋舌，「他不釣那麼大的魚，就在近海玩玩。」
王二毛急了，「哥，誰說我不釣大魚！我要釣跟你一樣大的藍鰭金槍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