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前女友借錢

2026-09-10 22:57:30 作者: 鬼將軍斯科
  車子穩穩地停在樓下。

  陳海濤抱著陳清瀾上樓。

  小丫頭已經睡得迷迷糊糊,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

  塗汐語打開門,家中的暖意撲面而來。

  她接過睡熟的女兒,小心翼翼地抱進房間。

  陳海濤把海鮮箱子放在廚房。

  塗汐語從廚房出來,拿起茶具。

  「海濤,你坐會兒,嫂子給你泡杯好茶。」

  她熟練地溫壺、投茶、沖泡。

  一股清雅的茶香瀰漫開來。

  「你呀,也真是,每次回來就跟回家一樣,什麼東西都給你準備著。家裡的好茶葉,你也拿些走。」

  塗汐語推過來一個精美的茶葉罐。

  陳海濤接過茶杯,暖意從指尖蔓延。他輕輕抿了一口。

  「嫂子,這茶葉好,心意我領了。不過我自己家裡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絨布盒子。

  盒子表面平平無奇,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陳海濤將盒子遞到塗汐語面前。

  「嫂子,你打開看看。」

  塗汐語愣了一下。她看著陳海濤,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她接過盒子,指尖輕觸絨布,一股柔軟的觸感傳來。她將盒子掀開。

  盒子內,一方金燦燦的光澤瞬間奪目。

  那是一個小巧精緻的葫蘆吊墜,實心打造,線條圓潤飽滿,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葫蘆的底部還刻著一個古樸的「福」字。

  塗汐語的呼吸微滯。

  她看著那金葫蘆,眼睛睜得圓圓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觸吊墜,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墜手感。

  她拿起吊墜,在掌心掂了掂。

  這不是普通的金飾,實心的分量讓她心頭一顫。


  「這……這是?」

  她抬起頭,看向陳海濤,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這東西的價值,她心裡有數。

  「給你的。」

  陳海濤言簡意賅。

  他看著嫂子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她看了看掌心的金葫蘆,又看向陳海濤。

  「海濤,你這孩子……花這麼多錢……」

  「花就花了唄。」

  陳海濤笑起來。

  「這東西,大哥知道了,估計又要心疼了。下次讓大哥送你個更大的。」

  他故意調侃道。

  塗汐語眼睛一瞪。

  她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陳海濤的胳膊。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她的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福。

  大哥雖然也對她好,可這麼貴重的東西,是絕不會捨得買的。

  海濤這孩子,真是讓她又愛又心疼。

  有這樣的小叔子,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陳海濤看著嫂子臉上洋溢的幸福,心裡一陣滿足。

  他在這裡又坐了一會兒,陪著塗汐語聊了幾句家常。

  他感覺到,這才是真正的家。

  夜深了。

  他起身告辭。

  「海濤,這茶葉你一定要拿走!家裡還有很多!」

  塗汐語堅持將茶葉罐塞到陳海濤手裡。

  陳海濤推脫不過,最終還是收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嫂子的一份心意。

  他拎著茶葉罐,又和嫂子告別。

  走出家門,夜風清涼。

  陳海濤站在自家院門前,用鑰匙打開了那扇熟悉的鐵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蟲鳴。


  他沒有開燈,借著月光走到水龍頭下,掬起一把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帶走了些許疲憊。

  回到屋裡,他從柜子里翻出那個碩大的搪瓷茶缸,抓了一大把嫂子硬塞給他的茶葉丟進去。

  滾燙的開水衝下去,深綠的茶葉瞬間翻滾、舒展,濃郁的茶香在逼仄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他不喜歡那些繁瑣的茶道,就愛這種大碗喝茶的粗獷。

  等茶水燙得嘴唇發麻的勁兒過去,他端起茶缸,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還在復盤今天的事。

  他拿出手機,點開夏漁舟的微信。

  指尖在屏幕上敲擊,他算得很清楚。

  一共死了二十八斤蟹,按照一百塊一斤的市場價,不多不少。

  他直接轉了2800塊過去。

  附帶一條信息:【二十八斤死蟹的錢,按價補上。】

  幾乎是秒回。

  屏幕上先是跳出「對方已收款」的提示。

  緊接著,夏漁舟發來一個表情包。

  一隻卡通小貓,戴著一頂歪歪扭扭的軍帽,舉起爪子,敬了一個歪七扭八的軍禮。

  陳海濤看著那個蠢萌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他將手機放到一邊,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茶水滑入喉嚨,濃重的苦澀味在舌根炸開,而後湧上一股奇特的回甘。

  這感覺,和他今天的經歷有些相似。

  從接到警察電話那一刻起,他就設想過最壞的情況。

  船被無限期扣押,人被拘留,甚至背上非法捕撈的案底。

  任何一種,都足以讓他這段時間的努力付諸東流。

  可結果,僅僅是損失了區區兩千八百塊錢。

  這是最好的結果。

  這點錢,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能用這點損失換來一個乾淨利落的收場,換來風平浪靜,值了。

  茶葉的苦澀似乎沖刷掉了心頭最後一點陰霾,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沉悶而急促,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陳海濤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麼晚了,會是誰?

  王鐵柱剛分開,嫂子更不可能。

  他沒有起身,而是再次拿起了手機,熟練地點開一個App。

  手機屏幕上,院門口的實時監控畫面清晰地呈現出來。

  一道纖瘦的人影站在門外,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那張在記憶中逐漸模糊,此刻卻因為焦慮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不是林汐月又是誰?

  她又敲了幾下,見裡面毫無動靜,似乎有些沉不住氣了。

  「陳海濤!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和距離,顯得有些尖利。

  陳海濤依舊坐著沒動,只是冷眼看著屏幕里的女人。

  「你再不開門,我就爬進去了!」

  林汐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的威脅。

  陳海濤的嘴角掠過一抹譏諷。

  他按住手機屏幕上的通話鍵,聲音通過門口攝像頭自帶的擴音器傳了出去。

  「大半夜的,有事?」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在安靜的巷子裡突然響起。

  林汐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身體猛地後退半步。

  她驚疑不定地四下張望,最後才將目光鎖定在門楣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半球體上。

  攝像頭?

  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難堪,仿佛自己剛才的撒潑行徑全成了笑話。

  陳海濤懶得理會她的情緒變化,聲音依舊平淡。

  「你想看我一眼的目的達到了,可以回去了。」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她所有可能存在的藉口。

  林汐月臉上的血色褪去,又涌了上來。

  她緊緊咬著嘴唇,似乎在極力按捺自己的脾氣。

  過了好幾秒,她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我媽……我媽打麻將,輸了兩萬多塊錢,還欠著人家的。」

  她急促地說道。

  「那些人找上門來了,說今天再不還錢,就要搬我們家的東西,還要去我學校鬧!」

  陳海濤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這種戲碼,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林汐月見他沒反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將最後的「殺手鐧」也拋了出來。

  「他們還說……還說要把我嫁給傻柱抵債!」

  傻柱。

  這個名字讓陳海濤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江潮生,村里人都叫他傻柱。

  和陳海濤同齡,智力卻永遠停留在了六歲。

  他渴望被所有人認可,最喜歡模仿他覺得厲害的人,學得不倫不類,讓人又憐又怕。

  傻柱的父母對他極好,尤其是他那個當了一輩子漁民的爹,早年出海賺了些錢,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照顧好這個傻兒子,給他娶個媳婦。

  「他們就是嚇唬你們母女的。」

  陳海濤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出來,帶著一絲嘲弄。

  他頓了頓,看著屏幕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再說了,你嫁給傻柱,算是你高攀了。」

  林汐月那句「你嫁給傻柱,算是你高攀了」的氣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她臉頰火辣。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陳海濤,你混蛋!」

  她尖叫著,聲音都變了調。

  「我只跟你借錢!我會寫欠條,給你算利息!雙倍!三倍都行!」

  她把最後的尊嚴都踩在腳下。

  陳海濤看著屏幕里那張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心中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

  他已經懶得再開口。

  這種無休止的糾纏,這種將別人的善意當做理所當然的索取,他已經徹底厭倦。

  他直接切斷了通話。

  院門口擴音器里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林汐月的聲音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對著那個黑色的攝像頭,看著那扇紋絲不動的鐵門,終於意識到,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已經築起了一道她永遠無法逾越的牆。

  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轉身衝進了夜色里。

  回到家,屋裡空無一人,只有桌上還放著吃剩的泡麵桶。

  一股餿味鑽進鼻子裡,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不用想也知道,她媽又去了那個地方。

  林汐月抓起鑰匙,衝出家門,直奔村尾的棋牌室。

  棋牌室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刺耳的麻將碰撞聲、男人的叫罵聲、女人的嬉笑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黏膩的聲浪。

  她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牌桌上的母親。

  她媽頭髮凌亂,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牌,嘴裡念念有詞。

  「陳海濤現在是真發了。」

  「可不是嘛,那漁船開出去,回來就是一船一船的錢。夏老闆都高看他一眼。」

  「吹牛吧,就他?還一船一船地賣藤壺?那玩意兒多難搞,當咱們沒出過海啊。」

  牌桌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話題的中心正是陳海濤。

  林汐月的母親頭也不抬,一邊摸牌一邊不屑地撇嘴。

  「他能發個屁的財!窮光蛋一個,從小穿他哥的舊衣服長大的,我還能不知道?」

  她打出一張牌,聲音尖利。

  「媽的,清一色都給拆了!晦氣!」

  林汐月走過去,一把按住她媽想要摸牌的手。

  「媽!跟我回家!」

  她媽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是女兒,頓時一臉不耐煩。

  「你來幹什麼!沒看我正忙著嗎?馬上就要贏回來了!」

  她掙扎著,眼裡全是賭徒的狂熱。

  「贏回來?你拿什麼贏?你知不知道,人家已經找上門了!說要把我嫁給傻柱抵債!」

  林汐月的聲音在顫抖。

  她媽的動作一僵,臉色變了變。

  「他們敢!我閨女可是大學生!嫁給那個傻子?我撕了他們!」

  她嘴上說得兇狠,眼神卻有些躲閃。

  牌桌上的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哎喲,林家嫂子,你這手氣可真是……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就是,女兒都找來了,別玩了。」

  「我跟你說,你女兒嫁給傻柱,那真是掉福窩裡了。傻柱他爹有錢,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以後家產還不都是你女兒的?」

  林汐月聽著這些風言風語,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不管不顧地拖著她媽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拽。

  「你再不走,我就死在這裡!」

  或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她媽罵罵咧咧地,總算站了起來,跟著她回了家。

  一進門,林汐月就從抽屜里翻出紙筆,拍在桌上。

  「寫!寫保證書!你要是再敢去打麻將,我們就斷絕母女關係!」

  她媽愣住了,隨即破口大罵。

  「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敢管你老娘了!」

  林汐月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母女倆對峙了足足十分鐘,最終,她媽敗下陣來,抓起筆,潦草地在紙上寫下幾行字,重重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林汐月一把搶過那張紙,折好,小心翼翼地藏進自己的書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拿出手機,開始給同學打電話。

  「喂,小麗嗎?你……你手頭方便嗎?能不能……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是同學遲疑的聲音。

  希望,一點點被磨滅。

  ……

  陳海濤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林汐月離開後,院子重新恢復了寂靜。

  他將茶缸里的濃茶一飲而盡,那股苦澀的滋味在口腔里盤旋,最後化為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他關掉手機監控,走進房間,沒有開燈,直接在床上盤膝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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