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了28斤

2026-09-10 22:57:29 作者: 鬼將軍斯科
  陳海濤的話語像一陣微風,拂過塗汐語緊繃的面容。

  她望向女兒,陳清瀾依舊低著頭,小小的身體散發著無聲的委屈。

  塗汐語的手指動了動,心頭生出一股柔軟。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只是默默收回拉扯女兒的手,眼神里多了一絲反思。

  餐桌上的氣氛隨即活泛。

  

  夏漁舟巧妙地轉移了話題,開始詢問陳清瀾喜歡吃什麼。

  小姑娘的聲音帶著一絲羞赧,指了指菜單上的「爆炒小海兔」。

  「小海兔?」

  夏漁舟眉梢微揚,看向陳海濤。

  陳海濤輕輕頷首。

  夏漁舟的目光落回陳清瀾臉上。

  「能吃辣嗎?」

  小丫頭用力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期盼。

  「能吃一點點!」

  夏漁舟笑起來,吩咐服務員將那份小海兔的辣度調低。

  她又叮囑了幾句,確保廚師能聽明白孩子對辣度的微妙要求,這才轉身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上桌。

  那盤香辣海兔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陳清瀾迫不及待地夾起一隻,小口吹著,然後送入口中。

  她嚼得津津有味,小臉因為辣意和興奮微微泛紅,時不時拿起手邊的果汁猛灌一口,卻又很快伸出筷子,目標明確地直奔下一隻。

  塗汐語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原本心頭的些許不快徹底消散。

  她輕聲對陳海濤說:

  「海濤,這次真的謝謝你。清瀾她……很久沒這麼高興了。」

  陳海濤只是笑笑,目光在嫂子和侄女之間流轉。

  他注意到塗汐語放鬆的眉眼,以及小丫頭不設防的笑容。

  他心頭泛起一股暖流。

  家人和睦,是他努力的全部意義。

  他夾了一筷子海螺肉到塗汐語碗裡:


  「嫂子多吃點,趕路也辛苦了。」

  這頓飯,在輕鬆愉悅的氛圍中漸漸接近尾聲。

  陳海濤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是華燈初上。

  他估摸著也該送嫂子和清瀾回家了。

  他正準備起身結帳,放在桌邊的手機突然響起。

  屏幕上跳動的號碼讓他目光微凝,是『帽子局』的電話。

  他歉意地看了塗汐語一眼,拿起手機走到包廂外。

  「喂,我是陳海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官方的嚴肅。

  「陳海濤先生嗎?我們這邊是公安局。關於您漁船被扣押的事情,請您現在過來一趟。」

  陳海濤心裡瞭然。

  他迅速掃了一眼包廂內其樂融融的景象,心裡有了計較。

  他不能讓嫂子和外甥女跟著自己去那種地方。

  他掛斷電話,返回包廂。

  「嫂子,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去辦一下。」

  陳海濤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泄露一絲焦躁。

  「夏老闆,麻煩你幫我安排一下車,送我嫂子和清瀾回家。」

  夏漁舟看出了他神色中的一絲凝重,沒有多問,立刻應下。

  「沒問題,我已經讓司機備好車了。」

  陳海濤又轉向塗汐語。

  「你們先回去,我辦完事就回來。」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機,給王鐵柱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鐵柱,如果我半小時內沒給你電話,你就來銀沙海鮮大酒樓,送我嫂子和清瀾回去。」

  他簡短地交代了一句,不等王鐵柱回復,便掛斷了電話。

  他相信王鐵柱會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告別了塗汐語和陳清瀾,陳海濤沒有耽擱,直接打車前往公安局。

  公安局的辦公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辦公用品特有的氣息。

  陳海濤穿過走廊,依照指示來到了會客室。

  一位中年警官正坐在桌後,面前擺著幾份文件。

  他穿著制服,眉峰緊鎖,眼神銳利。

  「陳海濤是吧?」

  吳警官抬頭,目光在他臉上掃過。

  「坐。」

  陳海濤在他對面落座,神情沉穩。

  吳警官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關於你漁船非法捕撈的舉報材料。」

  陳海濤低頭看了一眼,那正是先前捕撈螃蟹的事情。

  他抬起頭,迎向吳警官的目光。

  「請問現在事情有什麼進展?」

  吳警官放下手中的筆,雙手交握,發出輕微的聲響。

  「進展是這樣。我們接到舉報,稱你使用禁用漁具進行捕撈。但經過我們勘查,以及船隻檢查,並未在你的船上發現任何禁用漁具,特別是漁網。」

  陳海濤的眉毛動了動。意料之中。

  吳警官繼續說道:

  「我們走訪了當時碼頭的工作人員,他們也都證實,你在出海時和回港時,船上都沒有任何漁網設備。」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直視陳海濤。

  「雖然我們認為,僅憑趕海,很難在短時間內捕獲如此大量的優質海蟹……這從常理上判斷,有些不合理。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你使用了網具。在法律面前,我們不能憑主觀推測定罪。」

  陳海濤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下。

  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那些舉報者或許只能看到他巨大的漁獲,卻看不到定海神珠的玄妙。

  只要船上乾淨,便無懈可擊。

  「那我的船……?」

  陳海濤問。

  「你的船已經沒事了,隨時可以開走。」

  吳警官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不過,那些被扣下的海蟹……」

  陳海濤聞言,眼神微亮。

  他最關心的就是那些螃蟹的狀況。

  「螃蟹在哪?我能看看嗎?」

  吳警官起身,示意他跟上。

  他帶著陳海濤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間相對封閉的房間。

  房間裡一股淡淡的海水腥味撲鼻而來。

  入眼的是幾個巨大的藍色塑料大池,裡面安裝著氧氣泵,水花翻騰。

  不少活蟹在池底緩慢爬動,或疊在一起。

  旁邊還有幾個泡沫箱,裡面同樣是養著海蟹。

  陳海濤走到池邊,低頭仔細觀察。

  他的目光敏銳地在這些生猛的螃蟹群中巡視。

  活蟹的生機與死蟹的僵硬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很快就看到了問題。

  「吳警官。」

  陳海濤指了指池子裡的幾隻死蟹,又看向泡沫箱。

  「這裡,還有那邊,一共十二隻死蟹。」

  吳警官湊近一看,果然有幾隻螃蟹已經翻了肚,甲殼黯淡。

  「嗯,保存過程中有損耗也正常。」

  陳海濤的眉頭輕微一擰。

  這些都是好蟹,活一隻值一隻的錢。

  「這十二隻死蟹,大概二十八斤左右。」

  陳海濤估算著。

  吳警官拿起旁邊的秤,撈出陳海濤指出的死蟹,一一稱重。

  「二十八斤。」

  吳警官放下秤,報出一個數字,隨即拿出一份單子。

  「按照市場價格,每斤一百元,一共兩千八百元。」

  吳警官的目光在陳海濤臉上停留。

  他沒有開口。

  陳海濤的眉峰輕微一動。

  他抬起頭,眼神坦然迎向吳警官。

  「吳警官,之前那句賠錢的話,我只是開個玩笑。」

  陳海濤的嗓音平穩,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干我們這行的,海鮮在暫存過程中有點損耗再正常不過。天氣熱,運輸顛簸,這些都是常事。這二十八斤死蟹,就當我孝敬咱們公安的辛勞了,不用賠錢。」

  他擺了擺手,示意吳警官不必再提。

  這話既給足了吳警官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之前可能留下的不快。

  他並不想為了幾千塊錢與官方鬧得不愉快。

  再說,這點損失與定海神珠帶來的巨大收益相比,不值一提。

  吳警官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重新審視陳海濤。

  面前這個年輕人,神情沉穩,話語得體,與傳聞中那個一夜暴富、性情古怪的趕海人形象全然不同。

  他手中的筆桿敲了敲桌面。

  「陳先生,按照規定,這些損耗本應由……你確實不需要?」

  吳警官再次確認。

  他眉宇間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主動放棄索賠的當事人,而且數目不算小。

  「不用。」

  陳海濤回答得乾脆利落。

  「這些螃蟹,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它們有沒有受到不當處理。現在看來,都很好。活的,我帶走。」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到一個藍色塑料池邊。

  他彎下腰,眼神精準地掃過那些在池底緩慢爬動的青蟹。

  這些都是極品,價值不菲。

  他要確保每一隻都生機勃勃地回到自己的地盤。

  吳警官看著他熟練地檢查螃蟹,嘴唇動了動。

  他最終沒有再堅持。

  這個年輕人行事磊落,倒是讓他對他之前的「舉報」產生了新的看法。

  他拿起一個大號泡沫箱。

  「活蟹你要帶走,那行。我讓人幫你打包。」

  吳警官示意一名警員過來幫忙。

  警員熟練地將池中的活蟹一隻只撈出,用草繩綑紮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入泡沫箱。

  陳海濤在旁看著,不時指出幾隻特別生猛的,或是提醒警員手法輕一些。

  他將箱子拎在手裡,重量沉甸甸的。

  吳警官將那份「賠償清單」收回,換了一份「放行通知」。

  陳海濤接過,匆匆掃了一眼。

  他點了點頭。

  「多謝吳警官。」

  他帶著那箱活蟹走出房間。

  夜色已深,警局的走廊燈光依舊明亮。

  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海水的咸腥,交織在他的鼻腔。

  走出警局大門,夜風一吹,他感覺到身體一陣輕鬆。

  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那些舉報者,或許只是眼紅他的漁獲,卻低估了他定海神珠的玄妙。

  他叫了輛貨拉拉,直奔銀沙海鮮大酒樓。

  車廂內,活蟹在泡沫箱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昭示著它們的生機。

  抵達飯店時,夜幕徹底籠罩了城市,華燈璀璨。

  飯店門口,王鐵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一看見陳海濤從計程車上下來,立刻迎了上去。

  王鐵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和詢問。

  陳海濤沖他遞去一個眼神,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搞定了。」

  簡單三個字,王鐵柱瞬間心領神會。

  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眼中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

  他迅速接過陳海濤手中沉重的泡沫箱。

  「哥,你沒事就好。」

  王鐵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慶幸。

  兩人快步走進飯店。

  包廂里,塗汐語正拉著夏漁舟的手,陳清瀾趴在桌邊,小臉已經有些倦怠。

  看到陳海濤回來,塗汐語立刻起身。她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海濤,沒事吧?他們……沒為難你?」

  塗汐語語速有些快,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

  「沒事,嫂子。」

  陳海濤安撫道。

  「就是去澄清一些誤會。現在都說清楚了。」

  他沖夏漁舟笑了笑。

  「夏老闆,麻煩你安排的車,現在可以用了嗎?」

  夏漁舟點頭。

  她眼中流轉著一抹深思。

  她看到了王鐵柱臉上的輕鬆,也看到了陳海濤眼底的從容。

  她知道,他把事情處理得很好。

  「車早就備好了。就在門口。」

  夏漁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很欣賞陳海濤這份沉穩。

  陳海濤走到桌邊,將之前打包好的青衣魚和一些小海兔也拎起來。

  這些是他特意為嫂子和清瀾留的,想著給她們加餐。

  王鐵柱已經把螃蟹搬到了車上。

  「嫂子,清瀾,我們走吧。」

  陳海濤催促一聲。

  夏漁舟跟在他們身後。

  「一路順風,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夏漁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份關切。

  陳海濤回頭,目光與她相觸。

  「好。」

  他嘴角微揚,回應了一個簡單的字。

  王鐵柱已經將後備箱打開,陳海濤將手中的東西一一放進去。

  塗汐語和陳清瀾坐進后座。

  「鐵柱,明天上午過來,我們再商量下一步的安排。」

  陳海濤交代王鐵柱。

  王鐵柱點頭。

  「行,哥,你路上慢點。」

  陳海濤發動車子,調轉方向盤,離開了飯店。

  後視鏡里,他看到夏漁舟和王鐵柱並肩站在門口,直到車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無話。

  陳清瀾在后座上靠著媽媽的肩膀,眼皮已經打架。

  塗汐語輕輕拍著女兒。

  她側頭看向陳海濤。

  「海濤,你這孩子……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那些捕撈的事情?」

  陳海濤透過後視鏡與她對視。

  「嫂子,就是一點小事。有人眼紅,舉報我非法捕撈。但我的船上乾乾淨淨,查不出什麼來,所以就讓我去把船開回來了。」

  他言語輕描淡寫,不願讓嫂子跟著操心。

  塗汐語聞言,心裡的大石終於落地。她嘆了口氣。

  「沒事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面跑,我也總替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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