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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發了,又發了

2026-09-10 22:56:45 作者: 鬼將軍斯科
  海水帶著颱風過後的涼意,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陳海濤已經游到了沉船邊上,正用手撥開附著在船體上的海草。

  王鐵柱奮力划水跟了過去,將兩個水桶也推了過去。

  「哥,啥好東西啊,還得用桶裝?」

  陳海濤指了指船體中部一個半開著的艙門,那位置像是活水艙的入口。

  「就在裡面。」

  王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艙口黑洞洞的,不斷有暗流從裡面湧出,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死魚腐爛的腥臭味。

  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進……進去?」

  王鐵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這種地方,下到一艘密閉的沉船里,總感覺陰森森的,萬一裡面躥出點什麼東西……

  「害怕就待在上面。」

  陳海濤淡淡地說道。

  「誰……誰害怕了!」

  王鐵柱梗著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猛地一拍胸脯,把胸膛拍得啪啪響。

  「我就是怕你一個人下去有危險!我先下去給你探探路!」

  說著,他硬著頭皮,搶在陳海濤前面,抓住了艙口邊緣鏽跡斑斑的鐵扶梯。

  手掌觸碰到扶梯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王鐵柱深吸一口氣,雙腳試探著往下探去。

  剛一進艙口,光線驟然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他,一股莫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他感覺背後陰風陣陣,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後頸吹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陰風,只是艙內外水流交換形成的渦流,但在此情此景下,卻被無限放大了。

  「哥,你……你先別下來!」

  王鐵柱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帶著一絲顫音,他感覺自己的小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我先下去探探底!下面情況不明,安全第一!」


  他給自己找著藉口,一邊說一邊繼續往下。

  越往下,水壓越大,光線也越發暗淡。

  他幾乎是摸索著向下移動。

  當雙腳踩到實地時,水已經快要沒過他的胸口。

  他從陳海濤那提前拿到的防水頭燈還掛在脖子上,此刻連忙戴上,按下了開關。

  一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刺破黑暗。

  光束所及之處,王鐵柱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看到了什麼?

  渾濁的水中,到處都是黑影。

  那些黑影揮舞著巨大的鉗子,甲殼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青黑色的金屬光澤。

  它們有的扒在艙壁上,有的縮在角落裡,還有的正在緩慢地爬行。

  個頭之大,遠超他在市場上見過的任何螃蟹!

  「臥槽!」

  短暫的驚駭過後,巨大的狂喜衝垮了所有的恐懼。

  「哥!哥!快下來!發財了!」

  王鐵柱的吼聲在水下聽起來有些沉悶,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卻穿透力十足。

  「全是螃蟹!好大的青蟹!」

  嘩啦一聲,陳海濤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邊,同樣打開了頭燈。

  兩道光柱在活水艙里交錯掃射,將這水下的寶庫照得一清二楚。

  陳海濤的眼神也亮了一下。

  雖然定海神珠的感應早已將這裡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中,但親眼見到這滿艙橫行霸道的大青蟹時,那份視覺衝擊力依然讓他心頭一熱。

  這些青蟹,個個都有臉盆大小,蟹鉗粗壯有力,一看就是頂級貨色。

  「我的乖乖,」

  王鐵柱已經語無倫次了,

  「這船沉了少說也有幾天了吧?颱風前就得沉了。這些螃蟹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這艘船的活水艙設計得好,循環系統在船隻側翻後,可能因為角度問題,依舊能和外界海水保持有限的流通。」


  陳海濤簡單解釋了一句。

  「加上颱風把海底的死魚爛蝦都卷了進來,它們不缺吃的,自然能活。」

  當然,真正的原因是這艘船沉沒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也就五六天。

  但這番解釋已經足夠讓王鐵柱信服了。

  「別愣著了,拿桶!」

  陳海濤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

  「趕緊裝,趁著沒漲潮,能撈多少是多少!」

  「好嘞!」

  王鐵柱如夢初醒,抄起一個水桶就沖了過去。

  陳海濤則負責轉運。

  他接過王鐵柱裝滿的第一桶,雙腿在水裡一蹬,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上去。

  他將一桶螃蟹倒在自家漁船的甲板上,然後又帶著空桶潛了下來。

  「快點!」

  他的聲音催促著。

  王鐵柱抓得正起勁。

  這些大青蟹雖然兇猛,但在他這個常年跟海貨打交道的人手裡,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專捏螃蟹的最後一對步足根部,那裡是它們的發力弱點,任憑那對大鉗子如何揮舞也夾不到他。

  不一會兒,又是一桶裝滿。

  「哥,這船還有別的艙吧?要不要去看看?」

  王鐵柱一邊抓,一邊興奮地問。

  「另一個艙全是死的雜魚,不值錢。」

  陳海濤想都沒想就回道。

  「那冷凍室呢?裡面肯定有貨!」

  「船都沉了,電都沒了,冷凍室還有個屁用。」

  陳海濤語氣乾脆,

  「裡面的東西早就臭了。」

  王鐵柱一聽,覺得也是這個理,便不再多問。

  他完全相信陳海濤的判斷,不用再去別的艙室探索,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畢竟,對那些未知且黑暗的船艙,他心裡還是發怵的。

  他不知道,陳海濤早就用定海神珠將整艘沉船掃描得一清二楚。

  另一個活水艙里的魚確實都死了,至於冷凍室,裡面只有一些廉價的凍帶魚,正如他所說,毫無價值。

  陳海濤來回跑了七八趟,船上的兩個大籮筐已經裝滿了大半。

  當他再次潛下漁艙時,王鐵柱剛好抓滿了最後一桶。

  「哥,應該沒了,我都翻遍了。」

  王鐵柱抹了把臉上的水,氣喘吁吁地說道。

  陳海濤的光束在艙底掃了一圈。

  「你身後,那個鐵架子底下,還有兩隻。」

  「啊?哪兒呢?」

  王鐵柱聞言,立刻轉身,將頭燈照向自己身後。

  果然,在一個鏽蝕的鐵架子與船底形成的夾角里,兩隻格外碩大的青蟹正躲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對警惕的眼睛。

  要不是陳海濤提醒,他還真發現不了。

  「我靠!哥你這眼神也太好了吧!」

  王鐵柱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那兩隻蟹王抓出來,一邊由衷地讚嘆道。

  「離得近,剛好看到。」

  陳海濤隨口應付了一句。

  他再次用神珠的感應確認了一遍,確定這活水艙里再也沒有任何遺漏的活螃蟹了。

  兩人浮出水面,將最後一桶青蟹合力抬上船舷。

  「呼……」

  王鐵柱整個人癱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臉,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海水,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哥,咱們……咱們這下又發了!」

  陳海濤默默將水桶里的蟹倒進籮筐,動作比王鐵柱從容得多。

  定海神功的持續修煉,讓他的體魄遠超常人,這點強度的水下作業,對他來說不過是熱身。

  他用船上的淡水,簡單沖洗了一下身體。

  半夜的海風帶著一絲咸腥的暖意,吹在身上並不冷,皮膚上那層薄薄的水膜很快就被蒸發乾淨。

  換上乾爽的衣服,陳海濤感覺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暢。

  他走到船頭,目光投向那片沉船所在的黑暗海域,眼神深邃。

  「鐵柱,開船。」

  「好嘞!」

  王鐵柱一骨碌爬起來,興奮地搓著手,

  「哥,咱們是直接回碼頭,還是找個地方先貓起來?」

  「不回碼頭。」

  陳海濤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去風語島。」

  王鐵柱啟動馬達的手頓住了。

  「啊?去風語島幹啥?」

  他有些發懵。

  那裡除了些礁石和野生的蚝,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陳海濤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開船。」

  王鐵柱心裡雖然犯嘀咕,但對陳海濤的信任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他不再多問,熟練地調轉船頭,柴油馬達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漁船劃開墨色的海面,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海浪被船首劈開,在兩側翻湧出白色的浪花。

  王鐵柱掌著舵,感受著船身的震動,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連番的潛水和搬運,加上現在又要精神高度集中地開船,確實累人。

  可他心裡頭,卻跟灌了蜜似的。

  能替陳海濤分擔,能親手把這潑天的富貴撈起來,這種感覺比什麼都帶勁。

  「哥,到風語島……也是趕海?」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嗯。」

  陳海濤應了一聲,從船艙里拿了兩瓶水,遞給他一瓶。

  「跟以前一樣。」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等會兒你把船繞到島的背面,找個地方拋錨。咱們下去轉一圈,等潮水漲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王鐵柱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品出味兒來了。

  「哥,我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

  「咱們不能讓人知道這些螃蟹是從沉船里撈出來的!」

  「對。」

  陳海濤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這批青蟹個頭太大,數量又多,要是就這麼拉回碼頭,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萬一有人順藤摸瓜,發現了那艘沉船,麻煩就大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偽造一個正常的出處。

  去風語島「趕海」,順便撈到這批極品大青蟹,這個說法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還是哥你想得周到!」

  王鐵柱嘿嘿直笑,心裡對陳海濤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在他看來,能白撿這麼一大船螃蟹,已經是老天爺賞飯吃,祖墳冒青煙了。

  至於後續的這些細節,他壓根就沒往那想。

  漁船在夜色中航行了約莫半個小時,一座巨大的黑色剪影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就是風語島。

  離得近了,一股荒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島上那些廢棄的建築物在月光下露出黑洞洞的輪廓,牆壁上爬滿了糾結的藤蔓,遠遠看去,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嘩啦,嘩啦,一下下敲在心上。

  王鐵柱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可當目光掃過岸邊的礁石灘時。

  「哥!快看!生蚝!全是野生的蚝!」

  只見那片被潮水剛剛沖刷過的礁石上,密密麻麻地附著著一層黑色的蚝殼,個頭都不小。

  他抄起撬蚝刀和水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去弄點!這玩意兒帶回去下酒,絕了!」

  陳海濤沒攔他。

  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些生蚝上。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定海神珠的感應之中,如同雷達一般掃過這片潮間帶。

  很快,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不遠處的一片碎石灘上,一股微弱卻密集的水屬精粹波動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了過去,頭燈光柱下,景象讓他眼神一亮。

  幾隻色彩斑斕的小海兔子正在緩慢爬行,還有幾顆體型不小的蜘蛛螺和大海螺散落在石縫間。

  而更多的,是那種錐形的,外殼帶著黑白斑紋的螺。

  辣螺!

  而且是數量龐大的一片!

  他立刻想起了前兩天跟夏漁舟通電話時,對方無意中提過一句,最近市場上辣螺的價格大漲,品質好的能賣到幾十塊一斤,比很多海魚都貴。

  他回頭看了一眼王鐵柱。

  那傢伙正撅著屁股,叮叮噹噹地撬著生蚝,幹得熱火朝天,效率倒也不算慢。

  「鐵柱,別撬了!」

  陳海濤揚聲喊道。

  「過來!」

  「啊?幹啥啊哥?」

  王鐵柱直起腰,一臉不解。

  「有好東西。」

  陳海濤用頭燈朝自己腳下的方向晃了晃。

  王鐵柱拎著半桶生蚝,狐疑地走了過來。

  當他看清陳海濤腳下那片石灘的景象時,手裡的撬蚝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我靠!」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麼多辣螺?!」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由辣螺組成的「地毯」。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礁石的縫隙。

  頭燈的光芒照過去,無數螺殼反射出油潤的光澤。

  這玩意兒可比撬生蚝省事多了,直接用手撿就行!

  「發了,又發了!」

  王鐵柱激動得語無倫次,也顧不上去撿撬蚝刀了,直接蹲下身子,雙手並用,把一顆顆辣螺飛快地往自己桶里扒拉。

  「他娘的,這風語島真是個寶地啊!怎麼咱們那邊島上就沒這麼多好貨?」

  他一邊撿,一邊感慨。

  「咱們那邊人多,退潮了,男女老少都去趕海,再多的東西也禁不住天天這麼撈。」

  陳海濤平靜地解釋道。

  「這風語島沒人來,東西自然就多。」

  他說著,也拎過一個空桶,不緊不慢地撿了起來。

  風語島的辣螺不僅多,個頭也勻稱。

  王鐵柱撿得暢快淋漓,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爽過。

  那種滿眼都是寶貝,俯身即是收穫的感覺,對一個趕海人來說,是無與倫比的享受。

  很快,他那個原本只裝了半桶生蚝的水桶,就變得沉甸甸起來。

  陳海濤的動作則更有選擇性。

  他沒有和王鐵柱去搶那些辣螺,而是用一個小抄網,將那些顏色鮮艷的小海兔一隻只小心地撈進桶里。

  這種東西雖然不重,但價格高,在一些高檔餐廳里是稀罕貨。

  他還順手將看到的幾顆蜘蛛螺和大海螺也一併收入囊中。

  時間在兩人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海浪的聲音越來越近,潮水已經開始漫上他們腳下的石灘。

  「哥,漲潮了!」

  王鐵柱提醒道。

  兩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此刻,他們帶來的兩個水桶,都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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