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巨物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活蹦亂跳。
王鐵柱把抄網一扔,也顧不上喘氣,激動地撲過去,拿出捲尺就往魚身上比劃:
「我看看,我看看……一米六三!海濤!這條比剛才那條還大!」
陳海濤擦了把汗,點了點頭,這條品相更好,體型更肥碩,賣個兩千五不成問題。
兩條魚,將近五千塊!
王鐵柱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看著兩條還在撲騰的大傢伙,感覺腦子嗡嗡的,有點不真實。
這才出來多久?
比他過去一個月賺得都多!
陳海濤將第二條比目魚也弄進活水倉,體內的定海神功運轉,消耗的體力都恢復了大半。
他再次拋竿,定海神珠的視野向更深處探去。
在約莫十五米深的水底,他看到了今天的第三個目標。
一條更大的比目魚正靜靜地潛伏在沙底。
陳海濤控制著魚線,準備將掛著海蚯蚓的魚鉤,精準地送到那傢伙的嘴邊。
就在魚餌緩緩下沉,即將到達預定位置時,斜刺里突然衝出一條小魚,一口就朝著海蚯蚓咬了過來!
陳海濤眉頭一皺,手腕一抖,魚線瞬間上提半米,讓那不速之客咬了個空。
定睛一看,是一條三兩左右的沙光魚。
「滾蛋,還沒我掛的海蚯蚓值錢。」
陳海濤嫌棄地罵了一句,準備等它游開再繼續。
誰知那條沙光魚還挺執著,就在魚鉤附近打轉,不肯離去。
陳海濤沒了耐心,乾脆快速收線,將它直接釣了上來,隨手一甩就扔回了海里。
「別啊海濤!」
王鐵柱剛從發財的幻想中回過神來,看見這一幕,連忙喊道,
「這沙光魚燉湯可是一絕,肉嫩刺少,小飯店都搶著要呢!」
「是嗎?」
陳海濤愣了一下,不過那魚已經沒影了,他也懶得計較,
「算了,一條小雜魚。」
他重新掛好餌,再次拋竿。
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定海神珠的視野里,剛才那條被他扔回去的沙光魚,竟然又鍥而不捨地遊了回來,直奔魚餌!
「嘿,你小子還槓上了?」
陳海濤被氣樂了,這次他學聰明了,看準時機,猛地一松魚線,讓魚餌瞬間加速下沉,擦著沙光魚的身體,精準地落到了底下那條大比目魚的嘴前。
大比目魚幾乎沒有猶豫,張嘴便是一口!
「中!」
陳海濤眼神一凝,魚竿瞬間繃直,新一輪的大戰再次開啟!
就在陳海濤和水下巨物死磕的時候,王鐵柱的魚竿也有了動靜,他興奮地一提,釣上來一條一斤左右的蝴蝶魚,樂得他嘴都合不攏。
他剛把魚解下來,就看到陳海濤那邊額頭青筋暴起,雙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連釣兩條巨物,又跟這第三條僵持了這麼久,饒是陳海濤體力遠超常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鐵柱!」
陳海濤咬著牙喊了一聲,
「過來,你來!」
「我?」
王鐵柱嚇了一跳,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不行啊海濤,這玩意兒勁兒太大了,我拉不住!」
「怕什麼!我讓你收你就收,讓你放你就放!斷不了!」
看著陳海濤信任的眼神,王鐵柱一咬牙,扔下自己的魚獲,衝過去接過了魚竿。
一股恐怖的拉力瞬間傳來,王鐵柱差點被拽個趔趄,他死死抱住魚竿,臉都憋紅了。
「別用蠻力!順著它的勁兒放線!」
陳海濤在一旁沉聲指揮。
「哦哦!」
「它沒勁兒了,快,收線!快收!」
在陳海濤的精準指揮下,王鐵柱雖然手忙腳亂,但總算有驚無險地一點點消耗著大魚的體力。
十幾分鐘後,他感覺手上的力道一輕。
「拉!」
陳海濤一聲爆喝,抓起抄網,兩人合力,又一條大比目魚被拖上了甲板。
這條比前兩條小一些,但也有一米二八。
王鐵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濕透了,但他看著自己親手釣上來的大傢伙,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滿足。
「海濤……我,我釣上來了!」
「幹得不錯。」
陳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起來。
王鐵柱激動勁兒半天沒過去,獻寶似的把他那小水桶提了過來:
「海濤你看,我今天收穫也不賴!一條鳳尾,兩條蝴蝶,還有這個,這個燉湯……」
陳海濤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桶底,一條沙光魚正在無力地擺著尾巴。
正是被他扔掉又被王鐵柱稀里糊塗釣上來的那一條。
陳海濤再也忍不住,指著王鐵柱哈哈大笑起來。
王鐵柱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啥?這魚燉湯真的好喝!」
陳海濤沒說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王鐵柱被他笑得一頭霧水,把水桶往他面前一遞:
「你笑什麼?這沙光魚燉湯是真的鮮,不騙你!」
「我沒說不好喝,」
陳海濤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角的淚花,
「我是笑你……你釣上來的這條,就是我剛才扔回去的那條。」
王鐵柱愣住了,低頭看看桶里那條蔫頭耷腦的沙光魚,又抬頭看看笑得不行的陳海濤,腦子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
「嘿!這小子還真是個犟種!」
王鐵柱也樂了,指著那魚罵道,
「非得跟咱們的鉤子過不去是吧?行,今天就成全你,晚上就把你燉了!」
船上的氣氛頓時輕鬆愉快起來。
陳海濤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海風吹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看了看時間,從出海到現在,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除去開船的時間,真正釣魚也就兩個半小時。
可就是這短短的時間,卻讓他感覺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磚還累。
連續三次高強度的搏魚,每一次都把體力壓榨到極限。
若不是有定海神功在體內緩緩流轉,恢復著氣力,他恐怕早就趴下了。
王鐵柱的體力消耗更大,此刻癱在甲板上,連動彈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臉上還掛著傻笑。
「鐵柱,回去?」
陳海濤問。
「回吧回吧,」
王鐵柱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再曬下去,我人都要成魚乾了。這破船連個棚子都沒有。」
「行,那咱們繞著島後面回去。」
陳海濤說著,發動了船。
漁船沒有直接返回,而是繞著島的另一面駛去。
這邊沒有沙灘,全是陡峭的岩壁和嶙峋的怪石,海浪拍在上面,濺起數米高的白色浪花。
因為沒有碼頭,平時幾乎沒有人會從這邊過來。
王鐵柱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邊的風景,不由得讚嘆道:
「這邊還挺漂亮的。」
陳海濤沒說話,他的注意力並沒有全在風景上。
他悄然催動定海神珠,視野順著岩壁下的海水探去。
這邊的水更深,地形更複雜,是藏匿大貨的好地方。
他只是粗略掃了一圈,就發現好幾個不錯的藏魚點,心裡默默記下,準備下次再來探索。
當漁船慢悠悠地駛到鎮碼頭時,太陽已經沉入了海平面,只留下滿天絢爛的晚霞。
陳海濤摸出手機,撥通了夏漁舟的電話。
「喂,夏老闆,過來碼頭收貨。」
電話那頭的夏漁舟似乎愣了一下,才調侃道:
「陳老闆今天收穫不小啊?口氣這麼足。」
「過來看看就知道了,開你的皮卡來,小車裝不下。」
陳海濤說完,便掛了電話。
王鐵柱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海濤,你這就把夏老闆叫來了?萬一她看不上怎麼辦?」
「放心,她會搶著要的。」
陳海濤一臉自信。
二十分鐘後,一輛半舊的紅色皮卡停在了碼頭邊,夏漁舟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她今天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短褲,露著一雙白得晃眼的大長腿,引得碼頭上不少人側目。
「魚呢?」
她走到船邊,探頭問道。
陳海濤沒說話,只是伸手掀開了活水倉的蓋子。
夏漁舟的目光投進去,下一秒,呼吸就是一滯。
碼頭上的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讓她看清倉里的景象。
三條巨大的比目魚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幾乎動彈不得!
每一條的體型,都遠超她平時收購的那些所謂「大貨」。
「這……這都是你釣的?」
夏漁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當然!都是我兄弟海濤一個人釣的!」
王鐵柱早就緩過勁來了,挺著胸膛,一臉驕傲,仿佛魚是他釣的一樣。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碼頭上其他人的注意,幾個閒逛的漁民和遊客圍了過來。
「我滴乖乖!這是啥魚?這麼大!」
「海鮃啊!就是比目魚!我的天,這得有一米五以上了吧?」
「三條!一次出海釣了三條這麼大的?假的吧!」
驚呼聲此起彼伏,人們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亮成一片。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碼頭管理員走了過來,先是看了一眼船里的巨魚,也是滿臉震驚,隨即清了清嗓子對陳海濤說:
「老闆,船要在這裡過夜嗎?過夜要收費的。」
「怎麼收費?」
「本島居民有優惠,一天一百。」
「一百?!」
王鐵柱的嗓門一下子上來了,
「怎麼不去搶啊!我們村里碼頭隨便停都不要錢!」
管理員瞥了他一眼,公事公辦地說道:
「鎮碼頭就是這個價,你要是覺得貴,可以開回去。」
「你……」
「沒事。」
陳海濤攔住了要發火的王鐵柱,乾脆地掏出一百塊錢遞過去,
「就停一晚。」
一百塊錢,對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王鐵柱說得對,這錢花得沒必要。
他心裡打定主意,以後這船,還是停回村里碼頭方便。
夏漁舟從震驚中回過神,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拍了拍自己的皮卡後斗,對陳海濤說:
「別愣著了,趕緊的,找幾個人搭把手,把魚抬上來稱重!」
「看看你這三條寶貝,今天能值多少錢!」
碼頭的喧囂並未因夜色而消散,反而因為陳海濤船上的三條巨物而掀起了新的高潮。
「讓讓,都讓讓!」
夏漁舟嗓音清亮,帶著一股老闆娘特有的幹練勁兒,指揮著兩個從酒樓緊急叫來的夥計。
王鐵柱也擼起袖子,大喊著:
「一、二、三,起!」
四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第一條滑溜溜的比目魚抬出活水倉,踉踉蹌蹌地運到皮卡旁邊早已備好的大磅秤上。
指針猛地一晃,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個驚人的數字上。
「一百零二斤!」
夏漁舟親自讀數,聲音里壓抑不住興奮,
「這條算小的!」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剩下兩條更大,一番折騰後,稱重結果分別是一百一十斤和一百三十五斤。
三條魚,總重超過三百五十斤!
夏漁舟拿出計算器,手指飛快地按著,最終抬頭看向陳海濤,眼神複雜,有驚嘆,也有欣賞:
「這魚品質極好,又是純野生釣獲,我給你算個好價錢。平均下來,一條給你兩千塊,三條總共六千,怎麼樣?」
「行。」
陳海濤點點頭,這個價格在他的預料之中。
「爽快!」
夏漁舟當場通過手機銀行轉帳,隨著「叮」的一聲,陳海濤的手機收到了六千元的到帳提醒。
王鐵柱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他辛辛苦苦在搬一個月磚,累死累活也就這個數。
現在,海濤只用了一天,不,一個下午!
「海濤牛逼!」
王鐵柱憋了半天,只喊出這四個字。
陳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走,太晚了,今天就住你那兒。」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海濤就醒了。
他推醒還在打鼾的王鐵柱,兩人簡單洗漱後,就去了鎮上一家常開的早餐鋪。
「老闆,兩碗海鮮粉,再打包兩個肉包當午飯。」
熱氣騰騰的海鮮粉下肚,昨夜的疲憊一掃而空。
兩人吃完,提著包子,迎著海邊的晨風走向碼頭。
剛到碼頭,就看到一艘漁船靠岸,一個皮膚黝黑、流里流氣的青年正指揮著人往下卸貨,滿臉得意。
「喲,這不是周狗蛋嗎?看樣子發財了啊。」
王鐵柱撇撇嘴。
周狗蛋是村裡有名的漁民,手腳勤快,但為人張揚,總喜歡吹噓自己的收穫。
他看到了陳海濤和王鐵柱,故意揚了揚下巴,大聲道:
「還行吧,昨晚釣了百十來斤雜魚,也能賣個千把塊錢。」
他以為陳海濤兩人是來羨慕他的,誰知陳海濤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那滿筐活蹦亂跳的小魚,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