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濤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出「夏漁舟」三個字。
他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是貨出了什麼問題。
點開一看,卻是一行文字。
夏漁舟:在哪裡?
陳海濤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到區里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後面還跟了個兔子搖耳朵的動態表情。
夏漁舟:太好了!幫個忙唄,去浪花商業街,給我帶一把修眉刀,我那把鈍得能刮鐵鏽了,拜託拜託~
陳海濤看著那個在他屏幕上不停搖耳朵的兔子,有點愣神。
他印象里的夏漁舟,永遠是那個在酒樓里指揮若定、精明幹練的女老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正想著,又一條消息發了過來,這次是個語音條。
他下意識地點開。
「我的那把真的不好用了啦,就拜託你了,陳老闆~」
一道帶著點刻意拉長的尾音,軟糯中透著一絲狡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不像她平時清脆的語調,倒像是在……撒嬌?
陳海濤只覺得耳朵根子有點發燙,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還好沒人注意他。
他清了清嗓子,回了一個字:好。
收起手機,他拎著那袋土筍,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浪花商業街離海鮮市場不遠,是區里最繁華的地方。
陳海濤先沒去找什麼修眉刀,而是徑直拐進了一家大型文具店,給侄女瀾瀾挑了個印著卡通白雪公主的新書包,又配齊了下學期要用的文具和一套嶄新的水彩筆。
從文具店出來,他又去了對面的童裝店。
一個帥氣,身材結實的男人,在一堆粉粉嫩嫩的公主裙和小裙子裡挑挑揀揀,引得店員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陳海濤卻毫不在意,他仔細比對著尺碼,最後挑了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和幾個亮晶晶的蝴蝶發卡。
他能想像到,瀾瀾穿上這條裙子,再別上發卡,該有多高興。
把給侄女買的東西都放回三蹦子的車斗里,他才想起夏漁舟交代的任務。
在商業街盡頭找了家化妝品店,陳海濤走進去,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一時有點眼花。
「帥哥,買點什麼?」
一個年輕的女導購笑著迎上來。
「我……我買一把修眉刀。」
陳海濤多少有點不自在。
導購顯然見怪不怪,笑著從貨架上取下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這個牌子的最好用,很多女孩子都買,三十八塊。」
「行,就要這個。」
陳海濤爽快地付了錢。
所有事情辦完,陳海濤跨上自己的三蹦子,回頭看了一眼滿滿當當的車斗。
給瀾瀾的禮物,給嫂子的土筍,還有……給夏漁舟的修眉刀。
他忽然覺得,生活好像也沒那麼糟。
就在這時,他想起一件事,眼神一亮。
區里最大的自取點,就在這附近。
他擰動油門,三蹦子發出一陣歡快的「突突」聲,朝著新的方向駛去。
區裡的港口總是人聲鼎沸。
陳海濤在一家快遞點簽收了一個硬紙盒,入手分量不輕。
他沒當場拆開,只是晃了晃,確認裡面的瓶瓶罐罐沒有破損,便直接綁在了三蹦子的后座上。
這是他買的新種子還有幾款不同配方的誘食劑。
想要把海產生意做大,光靠定海神珠的探查能力還不夠,科學養殖和高效捕撈才是王道。
一路「突突」回到海螺灣。
陳海濤把車開到銀沙大酒樓門口,拎著那袋小小的化妝品走了進去。
夏漁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陳海濤,眼睛就是一亮。
「回來啦。」
她放下筆,很自然地走了過來。
「給。」
陳海濤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眼神有點飄忽,不敢直視她。
夏漁舟接過來,拿出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可以啊陳老闆,還挺會挑,這牌子是最好用的。」
她一邊說,一邊當著他的面拆開包裝,拿出那把小巧的修眉刀在自己眉毛上比劃了一下,沖他眨了眨眼:
「謝啦,這下不用頂著兩條毛毛蟲見人了。」
她今天沒穿工作時的套裙,而是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
少了幾分女老闆的精明,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清爽。
陳海濤喉結動了動,只「嗯」了一聲。
「別干站著呀,」
夏漁舟把他推進廚房,
「等著,給你弄好吃的。」
她打開保鮮櫃,端出一盤早就切好的水果拼盤,上面西瓜、哈密瓜、提子碼得整整齊齊。
「我之前讓你留著的好貨,沒賣吧?」
陳海濤叉起一塊西瓜。
「當然,」
夏漁舟靠在料理台上,雙臂抱在胸前,笑著看他,
「就等你這個大功臣回來呢。」
「行。」
陳海濤立刻掏出手機給王鐵柱撥了過去。
晚飯極是豐盛。
一道蔥姜炒膏蟹,一道清蒸石斑魚,還有一道土筍凍,鮮得人舌頭都要掉了。
王鐵柱吃得滿嘴是油,一個勁地夸夏老闆人美心善。
飯後,王鐵柱神秘兮兮地拉著陳海濤出了酒樓。
「濤哥,給你看個好東西!」
七拐八拐,兩人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
王鐵柱掏出鑰匙打開一樓的門,獻寶似的說:
「噹噹噹噹!我們的新據點!」
屋子是新粉刷過的,兩室一廳,雖然沒什麼家具,但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里還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這地段不錯,離碼頭近。多少錢?」
陳海濤打量著。
「嘿嘿,你猜?」
王鐵柱伸出四根手指,又彎了一半,
「四百五一個月!房東大爺去兒子家住了,圖個省心才租這麼便宜。我已經給你留了一間!」
陳海濤點點頭,這價格確實划算。
王鐵柱越說越興奮,一拍大腿:
「濤哥,我琢磨著,這遊客不是越來越多了嗎?乾脆,咱把這整棟樓都租下來,開個小旅館怎麼樣?樓下當個小飯館,就賣你撈的海鮮!」
陳海濤被他這想法逗樂了,搖搖頭:
「鐵柱,海螺灣一年到頭有幾個外地遊客?就靠夏天那一個多月,剩下時間旅館對著空氣開?」
一盆冷水澆下來,王鐵柱頓時蔫了:
「也……也是啊。」
「一步一步來,先把眼下的事做好。」
陳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別王鐵柱,陳海濤回到家,把下午到的誘食劑拿了出來。
一共五瓶,瓶身上貼著不同的標籤:
南極磷蝦粉、沙蠶提取液、複合胺基酸、魚骨濃縮膏,還有一瓶是氣味刺鼻的海腥發酵液。
他找出五個閒置的蟹籠,分別在餌料盒裡加入不同的誘食劑,又留了一個只放普通的死魚爛蝦做對比。
拎著六隻蟹籠,他來到村頭延伸進海里的那道長長的海堤。
夜色已深,海堤上只有零星幾個夜釣的人。
定海神珠在腦海中微微一動,他能清晰地「看」到。
找了一個附近魚多的地方。
他剛把第一個籠子放下水,旁邊一個抽著煙的老頭就湊了過來。
是村裡的劉二爺。
「海濤啊,你也放蟹籠呢?」
劉二爺吐了個煙圈,指了指不遠處一排浮球,
「我那十六個籠子,放了兩天了,就上來三隻半大不小的梭子蟹,今年這海不行!」
陳海濤笑了笑:
「我就是放著玩玩,劉二爺。」
「瞎玩。」
劉二爺嘀咕了一句,搖著頭走開了。
陳海濤沒在意,將剩下的五個籠子依次隔開十來米,一一沉入水中。
定海神珠在腦海中微微一動,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幾股不同的氣味在水下迅速擴散開來。
其中,添加了南極磷蝦粉和沙蠶提取液的兩個籠子周圍,已經有幾隻小螃蟹和海蝦被吸引,正在試探性地靠近。
有戲!
陳海濤心裡一振,他沒有久留,轉身跨上三蹦子。
車斗里,給侄女的新書包和公主裙,還有給嫂子的土筍都安安靜靜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