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適沉吟片刻，萬一對方真的有幾分本事，說的都是真的呢？
終究不敢貿然忽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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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初仙人還未展露仙術之時，僅僅提點將軍的警示之語，當時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只覺得莫名其妙。
可事態急轉直下，將軍遇刺，結果大家都知道了，這次還是仙人出手相助才保住了將軍性命。
有了前車之鑑，所以哪怕眼前這位賈道長實在莫名其妙，甚至有些不靠譜，趙適還是打算順路跟著前去藺縣城內一探究竟。
反正他們此番本就是奉將軍之命，勘察匪患，藺縣本就是必經之路，入城短暫停留，並不會耽誤軍務。
就這樣，趙適帶著一眾想要借著剿匪掙軍功的下屬，連同賈道長一起朝著藺縣縣城出發。
奈何路上行程耽擱，等一行人趕到城外時，城門因為宵禁已經關閉。
他們都是帶兵巡查的軍中之人，身份惹眼，若是深夜強行要求守城將士開城門，難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向上參上一本，在大業關鍵之時，不宜落下非議的把柄，眾人只好暫且在城外空地休整，等到次日天明再入城。
誰也沒有料到，夜半時分，一道粗壯駭人的閃電，猛地劃破藺縣城上頭的夜空。
哪怕一行人身處城外，距離縣城尚有一段距離，也能清晰感受到雷電之中的磅礴威壓，讓人不由得害怕。
一旁的賈道長的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鬍鬚都微微顫動，口中正無意識地低聲喃喃。
恰好趙適就站在他身邊，一字不差聽見了「天罰」二字。
他看著遠處的那抹明亮，疑惑問道：
「道長口中的天罰是何意？是指這道閃電嗎？」
賈道長對這位長相魁梧粗獷，性情卻格外溫和的將軍頗有好感，聽出他的疑惑，便解釋起來。
「也不能一概而論。尋常雷雨閃電，只是天地氣機流轉。可天道若是要懲處那些罪孽滔天的邪祟，往往都會降下天雷。這種天罰，和普通雷電截然不同，威力巨大，是一切陰邪煞物的克星。」
他頓了頓。
「看來城中的邪物犯下了不少殺業，否則天道絕不會輕易降下這般威勢的雷罰。如此看來，藺縣城內藏著的東西，果然非同小可。」
話說到這裡，尤其在看到天雷的這一刻，他的心情也猛然的放鬆了下來。
天罰向來罕見，不會輕易出現。
可只要天雷出現，十次里，有九次半都能直接將作惡的邪祟打得魂飛魄散。
難怪……
這次的卦象怎麼推演都是「吉」，原來是應在了這裡。
原來吉凶的轉機，便是天道親自出手，以天雷抹殺邪物，自然就無需他冒著風險出手。
但以防萬一，他還是沒有貿然撤回送往師門的求援信件，依舊決定等到次日入城，親自實地探查一番，確保再無隱患，才能徹底安心。
親眼目睹了威力驚人的驚雷後，趙適和手下一眾親兵，對賈道長的本事，又多了幾分信任。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一早。
他們剛剛進城，便聽到不少人在扎堆閒談，話題無一例外，全是昨夜甄府傳出的動靜。
趙適示意親兵叫來了守城的士卒前來問話。
這才得知，昨晚城內的大部分人都聽見了從藺縣首富甄府內部傳出十分詭異的聲響，昨晚幾道閃電也是劈向了甄府。
但因著宵禁的緣故，昨晚也無人前去查看，眾人現在也不清楚府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守城小兵躬身回話，語氣帶著市井流言的唏噓：
「回大人，城裡百姓都在私下議論，都說一定是甄老爺做了什麼損陰德的事情，這才挨雷劈。就連甄家大少爺前段時間突然出事，大家都說，是冤死之人化作鬼魂上門報復了。」
市井流言向來傳的快。
僅僅一夜的功夫，這關於甄府的各種傳言就已經四處傳開，一時甚囂塵上。
關於甄府遭雷劫的各種傳聞，衍生出無數版本。
每一個版本都說得有鼻子有眼，跟趴在甄家老爺床底下看到的一樣。
光是這名守城士卒，就已經聽聞了三個截然不同的版本，每一個都渲染得神乎其神，每一個都跟真的似的。
有人說，甄老爺早年不過是一介窮酸小子，能夠一躍成為藺縣首富，全是靠著吞併原配妻子娘家的家產，吃著原配的絕戶。
後來害怕自己入贅的過往被人揭穿，索性狠心謀害原配，還請來方士設下法陣，困住亡妻魂魄。
時隔多年，陣法失效，原配化為厲鬼掙脫束縛，前來尋仇索命。
也有人傳言，甄家老爺因為大兒子出事，擔心沒有兒子繼承家業，四處尋訪術士求子，看中了一名良家女子，強行逼迫對方入府為妾。
女子不願，最終懸樑自盡，怨氣不散，昨夜借著天雷，攪得甄府不得安寧。
更有駭人聽聞的說法，稱甄老爺為了財運，暗中用嬰兒布置求財大陣，昨夜無數枉死嬰靈集結找他報仇，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總之每一條傳言都和甄家老爺本人脫不了干係，部分舊事確實在藺縣坊間有過風聲，讓人不好分辨。
他也不知道這哪條是真哪條是假。
但他知曉眼前之人是前來督辦軍務的朝廷武官，不敢隨意胡謅，說完坊間傳聞之後，便不再多言。
趙適對這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並無多少興趣，轉而又向士卒仔細打聽了甄府平日裡的行事作風，尤其是收養棄嬰這事，之後便揮手讓守城士兵退下。
等人走後，他便輕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旁邊的賈道長，問道：
「大師，依您所見，他說的有幾分真實性？」
方才守城之人提及，甄府多年來一直開設善堂，花錢收養棄嬰，在外人看來本是一樁莫大的善舉。
可蹊蹺的是，從來沒有人見過這些嬰兒長大之後現身市井。
甄府對外說的是，收養的這些孩子長大後，就分派到自家遍布各處的商號、田莊裡做工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