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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挑釁大清無勇士,比武場上逞狂飆

2026-09-10 20:56:25 作者: 米米來來來
  臘月十二,正陽門外,校場。

  京城十二月的天,乾冷,風裡帶著從城外沙地刮來的細土,吹在臉上跟砂紙蹭一樣。校場是八旗演武的老地方,平時冷清得只有幾個看場子的老兵叼著旱菸坐在台階上曬太陽,今天的陣仗不一樣。

  校場四面搭了看台,東面是皇帝的御座和各皇子王公的席位,西面是蒙古使團的看台,南北兩面敞著,遠處站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擠了幾百號人,巡城兵馬司的兵丁拉著繩子攔人,攔不太住。

  寧暖暖跟著胤禟坐在東面看台的第二排,皇子福晉們的位置,她的左邊是三福晉,右邊空著,五福晉今天稱病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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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福晉湊過來跟她咬耳朵:「九弟妹,聽說蒙古人這回帶了三個搏克手來,最厲害的那個叫哈丹巴特爾,八尺高,腰圍比水缸粗,在草原上連贏了四十三場搏克大賽沒輸過。」

  「三嫂消息挺靈。」

  「靈什麼靈,滿京城都傳遍了,茶館裡說書的都編成段子了,說那個哈丹巴特爾一隻手能按住兩頭牛。」

  寧暖暖沒問兩頭牛是什麼品種、多大年紀,笑了一聲算回應。

  校場中央清理出一塊方形的空地,地面鋪了一層細沙,沙面平整過了,四角插了旗杆,掛著黃藍兩色的旗幟。

  康熙的御輦到的時候,全場跪接。

  寧暖暖跪在看台上,膝蓋擱在厚墊子上,頭低著,餘光掃了一眼御座的方向。康熙今天穿的是明黃色的皮面龍褂,外頭罩了件貂皮斗篷,在看台上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比平常慢了半拍,天冷,關節不太靈便。

  梁九功在旁邊伺候,小太監們抬了暖爐擱在御座兩側,炭火燒得旺,紅光映在龍褂的金線紋路上一閃一閃。

  蒙古使團坐在西面看台上,巴圖爾居中,策凌在左邊,策凌旁邊坐著三個人,體型比看台上其他蒙古人大了一整圈。

  最當中那個就是哈丹巴特爾。

  寧暖暖打量了一下。

  高個子,坐著都比兩邊的人高出半頭,肩膀撐得皮袍鼓鼓囊囊,臉上的五官擠在一起,眼睛小,鼻樑塌,顴骨寬得能放兩隻碗,下巴方正,脖子幾乎跟腦袋一樣粗,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座肉砌的小山包。


  「三嫂,那個就是哈丹巴特爾?」

  三福晉伸著脖子看了半天:「應該是,看那塊頭,我們家三爺兩個摞一起都沒他寬。」

  康熙在御座上說了幾句場面話,兩族友好、以武會友之類的套詞,說完之後,巴圖爾站起來行了禮,也說了一段,蒙古話夾著生硬的漢話,大意是感謝大清皇帝的盛情,蒙古勇士願與八旗好漢切磋武藝,輸贏不論,友誼長存。

  到這兒為止還算客氣。

  策凌站起來的時候,畫風變了。

  「大清皇帝陛下,草原上有句老話,馬背上看英雄,跤場上看勇士。我阿爸說大清武備興盛、八旗驍勇,策凌仰慕已久,今天特帶了我們喀爾喀部最能摔跤的三個兄弟來討教,請大清派出最厲害的勇士來。」



  御座上康熙的表情沒變,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東面看台上的皇子們坐得齊整,大阿哥胤禔在第一排,身子微微前傾,手指頭扣著椅子扶手,他是打過仗的人,聽出了策凌話里的刺。

  胤禟坐在寧暖暖後面那排,嘴巴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句:「這小子來炸刺的。」

  寧暖暖沒答話,盯著校場中央。

  第一場比試開始了。

  蒙古這邊出的是三個搏克手裡排第二的那個,叫巴雅爾,二十七八歲,個頭比哈丹巴特爾矮一截,但胳膊上的肌肉疙瘩硬得跟鐵蛋子一樣,穿著蒙古摔跤的坎肩,露出兩截粗壯的小臂,上面青筋糾結。

  八旗這邊出的是一等侍衛明瑞。

  明瑞三十二歲,富察家的子弟,在侍衛營里以箭術出名,身手靈活,個頭不矮,體格勻稱,穿著侍衛的短打扮步入場中,兩邊拍了拍土,向對手抱拳行了個禮。

  巴雅爾沒還禮,兩條腿叉開,雙手前伸,擺了個蒙古搏克的起手式,嘴裡吼了一聲,像打雷。

  明瑞的架勢是八旗跤術的路子,重心偏後,兩手虛搭在腰間。

  兩人對峙了三息。


  巴雅爾先動了,低頭弓腰,兩隻手臂往前一抄,直奔明瑞的腰帶。蒙古搏克的打法就是這樣,不講虛晃,不講試探,一上來就抓腰帶,抓住了就往死里摔。

  明瑞側身避了第一下,右手搭上了巴雅爾的肩膀想別肩,但巴雅爾的肩膀太厚了,明瑞的胳膊搭上去跟搭在磨盤上一樣,使不上力。

  巴雅爾第二下沒讓他避過,兩隻手扣住了明瑞的後腰帶,往上一提一擰。

  明瑞的腳離了地。

  校場上的看客同時吸了口氣。

  巴雅爾提著明瑞轉了半個身,右腿往前一絆,手上往下一砸,明瑞的背脊拍在沙地上,砂土飛濺,揚起半人高的灰。

  第一跤,蒙古贏。

  從對峙到倒地,不到十息。

  看台上的皇子們臉色各異,大阿哥的手在扶手上握了一下,三阿哥低頭看自己的鞋尖,四爺端坐不動,臉上什麼都讀不出來。

  寧暖暖看了一眼明瑞從沙地上爬起來的動作,他的腰扭了,起身的時候右手撐著後腰。

  「第一跤摔得太輕了。」寧暖暖的聲音壓得只有自己和身邊胤禟聽得見。

  胤禟皺著眉:「怎麼說?」

  「明瑞的抗摔能力不行,蒙古人摔跤是從會走路就開始練的,骨頭硬肉厚,八旗侍衛練的是花架子多,實戰底子薄,一摔就散了重心。」

  第二跤更快,明瑞試圖用巧勁繞到巴雅爾身後,但蒙古人的腳下功夫全在重心轉換上,巴雅爾一個回身,左臂夾住明瑞的脖子,右手抓住他的褲腰,整個人掄起來旋了半圈甩在地上。

  明瑞趴在沙地里好一會才翻過身,嘴角滲著血,剛才被甩的時候下巴磕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兩跤皆輸。

  第一場,八旗敗。

  西面看台上蒙古使團的人發出一片歡呼,策凌站起來拍了兩下手掌,臉上的得意寫得明明白白。

  東面看台安靜得不正常,幾百號人坐著,咳嗽聲都沒有。

  康熙的手擱在膝蓋上,大拇指在膝蓋骨上摩了兩下。

  第二場,阿克敦上場。

  阿克敦比明瑞壯一號,侍衛營里公認的大力士,四百斤石鎖舉得起來,身高體重都不差。他上場的時候特意跺了兩腳,沙地上被他踩出兩個坑,算是給自己打氣。

  蒙古這邊出的是第三號人物,叫朝魯,三十歲,體型跟巴雅爾差不多,但手臂更長,長臂的優勢在搏克里很明顯,抓人容易被人抓難。

  兩人一搭手,阿克敦的力氣確實不差,朝魯抓他腰帶的時候被他往反方向頂了回去,沙地上兩個人的腳印攪在一起,你進我退拉鋸了十幾息。

  看台上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阿克敦在力量上沒吃太大的虧。

  但搏克不是比力氣的。

  朝魯的長臂在僵持中突然變了路線,左手從抓腰帶改成勾腿,一把勾住阿克敦的右腿彎,同時上身往前壓。阿克敦一條腿被勾住,重心瞬間垮了,他想用右手撐地緩衝,但朝魯沒給他機會,整個人壓了上去,一百八十多斤的體重加上沖勢,阿克敦的後背結結實實拍在了沙面上。

  第一跤,蒙古贏。

  阿克敦從地上彈起來,臉漲紅了,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第二跤他學聰明了,死護著雙腿,不讓朝魯勾。但朝魯的路子不止一種,試了兩次勾腿不成,改成了抱腰過背摔,兩臂箍住阿克敦的腰,往上一抬,屁股一轉。

  阿克敦又飛了。

  這回是背著飛出去的,在空中翻了半個身,正面砸在沙地上,嘴裡灌了滿滿一口沙子,呸呸吐了好幾下才吐乾淨。

  兩跤皆輸。

  第二場,八旗又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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