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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康熙徹查貪污案,八爺挨訓被禁足

2026-09-10 20:55:30 作者: 米米來來來
  十一月三十,刑部和都察院的會審結果遞到了乾清宮。

  摺子寫得四平八穩,結論是賑災粥棚的摻沙事件系八爺府管事趙全義「私下貪墨,以次充好」,八阿哥胤禩「督辦不力,失察之責」,建議革去趙全義差事,杖責四十,八爺罰俸半年。

  康熙把摺子翻了兩遍,擱在御案上沒批。

  梁九功站在一旁,看見萬歲爺的手指在摺子封面上拍了三下,每一下間隔得很勻,這個動作他熟,萬歲爺不高興但還沒到發火的份上,是在拿主意。

  

  「穆和倫呢?」

  梁九功彎了彎腰:「穆大人在外頭候著。」

  「叫進來。」

  倉場侍郎穆和倫進了東暖閣的時候膝蓋就開始打軟,他在門口跪了,膝蓋磕在金磚上「咚」的一聲。

  「臣穆和倫叩見萬歲爺。」

  康熙沒說起來,也沒說話,端著參茶喝了一口,喝完放下,又拿起摺子翻了翻。穆和倫跪在地上,後背的汗把內襯都洇透了,十一月底的天,東暖閣燒著地龍,他後背上的汗跟泡在熱水裡一樣往外冒。



  穆和倫的腦袋貼著地面:「回萬歲爺,打回了兩次,是臣手下的書辦核對數目有誤,臣已經責罰了。」

  「核對數目有誤。」康熙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四阿哥接手賑災差事之後,連著催了三天,你的書辦核對了三天都核對不清楚,朕的倉場侍郎手下養的是帳房先生還是睜眼瞎?」

  穆和倫的額頭磕在磚上,沒敢抬。

  「災民在城門外餓著,京倉里的糧食堆成山,中間隔了一道公文流程,流程在你手裡轉了三天轉不動,穆和倫,你是真不會辦事,還是不想辦事?」

  穆和倫的身子矮了一截,嘴唇磕在磚面上:「臣失職,臣該死。」

  「你死不死的朕不關心,朕關心的是那幾天裡災民吃的糧食從哪來的?」

  穆和倫不敢答。

  「九皇子府自掏銀子買了一千七百石糧食填的窟窿,一千七百石,四兩一石的災年價,將近七千兩銀子,一個皇子府邸的嫡福晉親自在粥棚里舀粥,舀了五天,你倉場侍郎在衙門裡坐著喝茶,公文打回來打回去,玩得挺開心?」


  穆和倫的額角磕出了血絲,沒擦,不敢動。

  「滾出去,降兩級留用,再出這種事,摘帽子回家種地去。」

  穆和倫爬著退出東暖閣的時候,褲膝蓋上濕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梁九功目送他出了門,回頭給康熙續了盞茶。

  康熙靠在榻背上,拿起刑部的摺子又看了一遍。

  「這個趙全義,是老八的管事?」

  「回萬歲爺,趙全義在八爺府當了九年差,是八爺跟前的老人了。」

  「九年。」康熙把摺子合上,「一個管事幹了九年,主子吃什麼他吃什麼,主子想什麼他摸得門清,賑災糧摻沙這種事,他一個管事敢自己做主?」

  梁九功沒接話,這種話不是他能接的,萬歲爺自問自答,答案在腦子裡,不需要旁人嘴多。

  「傳旨,八阿哥胤禩,賑災摻沙一案,雖系下人經辦,然身為督辦皇子,監管不力,致民死傷,有虧皇家體面,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個月,思過期間不得會客、不得遞折、不得參與朝務。」

  三個月閉門思過,不是半年那種走形式的罰俸,是真正的禁足。不得會客四個字最狠,八爺的根基在人脈上,三個月不見人,他那個「賢王」的朋友圈要散掉一半。

  梁九功領了旨。

  旨意傳到八爺府的時候,胤禩正坐在書房裡寫字,他寫的是《孝經》,每天寫三頁,從出事以來一直在寫。

  傳旨太監念完之後,胤禩跪在地上接旨,起身的時候膝蓋沒打彎,腰板直挺挺的,臉上那層溫潤的笑還掛著,跟平時請安的表情一模一樣。

  送走傳旨太監之後,他回到書房,把門關上。

  趙全義被押走之前在院子裡跪了一個時辰,磕了十幾個頭,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奴才一個人扛,沒連累主子。」

  胤禩站在窗後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讓人把趙全義帶走了,趙全義被帶走的時候背影佝僂著,灰布褂子上的灰沒拍,在冬天的日光底下顯得灰撲撲的。

  消息傳到九皇子府是傍晚。

  胤禟從外面跑買賣回來,何玉柱在門口把消息一口氣倒了出來,說完之後喘得跟拉了十里路的騾子一樣。


  胤禟站在院子裡沒動,手裡拎著一包從鶴年居買回來的醬肘子,油紙包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醬汁滲出來沿著指縫往下淌。

  他就那麼站了一會,腳底下的磚縫裡結了薄冰,踩上去嘎嘣嘎嘣響。

  何玉柱不敢催,縮在廊下。

  胤禟走進正院的時候,寧暖暖在桌前看李茂才送來的轉運站建材報價單。

  「八哥被禁足了。」

  「聽說了。」

  「三個月。」

  「嗯。」

  胤禟把醬肘子往桌上一擱,油紙包歪了,醬汁在桌面上洇出一圈棕色的印子。

  「趙全義一個人背了全部的鍋。」

  寧暖暖把報價單翻到下一頁,沒抬頭。

  「摻沙的主意是趙全義出的?還是八爺自己的意思?你心裡沒數嗎?」

  胤禟的喉結滑了一下。

  「趙全義給八哥辦了九年的事,很多事都辦的很合八哥心意,後來八哥有事交給他就不管後續的。」

  寧暖暖擱下報價單,手指頭點了點桌上那包歪掉的醬肘子。

  「你那包肉要不收起來,油滲到我的單子上了。」

  胤禟手忙腳亂地把肘子拿起來,底下的報價單已經染了一團油漬,他拿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別擦了。」寧暖暖把單子抽出來甩了甩,「重新抄一份就行。」

  胤禟窩在椅子上,兩條腿伸得長長的,腳尖翹著。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在幫八哥說話?」

  「你沒幫他說話,你只是替他難受。」

  胤禟愣了一下。

  「替他難受也沒什麼不好,二十年的感情擺在那,說斷就斷才不正常,但有一件事你得分清楚。」寧暖暖把油漬單子疊起來擱到一邊,「他對你好不好是一回事,他做的事對不對是另一回事,粥里摻沙,死了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這事沒有任何好說的。」

  胤禟的腳尖不翹了,收回去踩在地上。

  屋裡安靜了一陣,灶房那邊傳來洗鍋的聲音,哐當哐當的。

  「吃飯吧。」寧暖暖把那包醬肘子打開,用筷子戳了一塊肉嘗了嘗,「肘子還行,涼了點。」

  胤禟沒接筷子,悶了半天蹦出來一句:「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寧暖暖沒搭腔,這種話說了也白說,人是會變的,權力場裡變得更快。她把肘子切了幾塊放在碟子裡,推到胤禟面前。

  「吃肉,想事情想不出結果的時候就吃東西,餓著肚子做的決定十有八九是錯的。」

  胤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醬香味在嘴裡散開,他的眉頭鬆了一點,但只有一點。

  PS:八爺被禁足三個月!趙全義一個人扛了所有鍋!九爺心裡在過坎但暖暖說得對,粥里摻沙這事沒任何好說的!兄弟姐妹們砸個【催更】和【為愛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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