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晚上，兩個孩子睡了。她坐在客廳里想了很久。然後她給陸沉淵打了個電話。
」我想換個房子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想搬？」
」不是搬。是找一個新家。我們四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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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陸沉淵說：」好。」
就一個字。但蘇晚聽出來了，他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微微有點緊。
第二天是周六。
陸沉淵開車來接蘇晚和孩子。蘇晚上車的時候，發現后座放了一堆資料。
」這是什麼？」
」房源信息。昨晚整理的。」
蘇晚翻了翻。二十多套房子，每套都附了照片、面積、價格、位置、周邊環境。分類分得很細：學區房、花園房、電梯房、別墅。
」你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
蘇晚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這麼拼。」
」我喜歡做事做全。」
蘇晚把資料翻完，挑出了三套。」先看這三個。」
第一套在城東。大平層，二百二十平，四室兩廳。南北通透。陸念安很喜歡客廳的大窗戶，說」光線好，適合看書」。陸念晚不感興趣，因為她沒看到花園。
第二套在城西。聯排別墅，帶個小院子。陸念晚看到院子就興奮了，但院子太小，只能放兩盆花。
第三套在城南。一棟獨棟小房子。兩層，帶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園。房子有些年頭了，但結構很好。周圍安靜，綠化好。離蘇晚的工作室十五分鐘車程。離陸氏總部二十分鐘。
陸念安檢查了每個房間。他站在二樓的一間小房間裡，轉了一圈。」這個房間適合做書房。夠安靜。」
陸念晚只關心一件事。她跑到花園裡，轉了兩圈，然後跑回來拉蘇晚的手。」媽媽，有花園！好大！我可以種花！」
蘇晚站在花園裡。花園大概有六十平米。南邊有一棵老桂花樹，北邊是一圈矮冬青。中間是一片草地，草地邊上有一個石頭砌的小花壇。
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
蘇晚看了看房子。外觀不算新，但乾淨。白牆灰瓦，木色的門窗。二樓有一個大陽台，正對著花園。
她在心裡算了一下。夠住。不大不小。四個人剛剛好。
她轉頭看陸沉淵。
陸沉淵站在房子門口，沒說話。蘇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廚房那邊多停留了一會兒。
」你在看什麼？」
」廚房。」
」廚房怎麼了？」
」夠大。」
」所以？」
」以後你做飯，我幫忙。」
蘇晚挑了挑眉。」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我可以學。」
」你上次炒的西蘭花淡得跟水煮一樣。」
」下次多放鹽。」
」你上次包餃子皮太厚。」
」下次擀薄點。」
」你上次。」
」蘇晚。」陸沉淵看著她，」你數了我多少次了？」
蘇晚閉嘴了。
陸沉淵走進廚房。他站在料理台前，看了看灶台，看了看櫥櫃，看了看窗戶。
」窗戶朝南。光線好。」他說。
蘇晚站在廚房門口。」你對廚房的要求就是光線好？」
」做飯的時候能看見外面。你不會悶。」
蘇晚靠在門框上。她看著陸沉淵的背影。他站在廚房裡，穿著灰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他在看那個料理台。看了一會兒，他伸手量了一下台面的高度。
」高度夠。」
」你到底在幹嘛？」
」評估。」
」評估什麼？」
」評估我能不能在這裡學會做飯。」
蘇晚忍不住笑了。
」行。」她說，」那就這套。」
陸沉淵回頭看她。」你確定了？」
」嗯。」
」不再看看了？」
」不看了。」蘇晚走進花園，踩在草地上。草軟軟的。桂花樹的影子在風裡晃。
她站在花園中間，看著陸沉淵從廚房出來。然後陸念安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媽媽，這個房間我要了！」
陸念晚蹲在花壇邊上，正在研究種什麼花。」媽媽，我可以種月季嗎？還有向日葵！」
蘇晚看著這一幕。
陸沉淵走到她身邊。」想什麼呢？」
」在想這個花園要種多少花。」
」你喜歡什麼？」
」月季。還有茉莉。」
」好。」
」你會種花嗎？」
」不會。可以學。」
蘇晚笑了。」你什麼都可以學。」
」跟你學的。」
蘇晚看了他一眼。
陸沉淵的表情很認真。他不是在開玩笑。
蘇晚轉過頭，看著花園裡的桂花樹。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好。」她說，」我們買這套。」
那天晚上，蘇晚在舊公寓裡收拾東西。她站在窗邊，最後看了一眼樓下的長椅。
長椅空空的。
蘇晚拉上窗簾，繼續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