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宇走了以後,蘇晚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面前攤著趙姐給的恆遠投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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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在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關係圖。
陸伯涵在中間。恆遠投資是他控制的錢袋子。恆遠投資旗下有至少四家供應鏈公司給陸氏供貨,價格虛高三成。蘇明宇是他安插在蘇晚身邊的眼線。還有那個馬國棟,法定代表人,傀儡。
這些點之間用線連起來,構成一張網。
但網的邊緣還有很多模糊的地方。
陸伯涵的資金來源是什麼?他不只是陸氏的二股東,他手裡應該還有其他資產。恆遠投資的註冊資本五千萬,這個數目不算大,但如果算上這些年的利潤和槓桿,實際控制的資金可能超過十個億。
十個億。
蘇晚放下筆。
她雖然不是做財務的,但她開過公司。她知道十個億的資金運作意味著什麼。陸伯涵不是小打小鬧,他是真的想把陸氏掏空。
手機響了。是林雪。
」蘇總,明天的客戶會議您來嗎?」
」來。」
」好的。另外,最近有些客戶在問一些……不太相關的問題。」
蘇晚皺眉,」什麼問題?」
」就是,關於您個人生活方面的。我不知道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但有兩個客戶試探性地問我,您跟陸氏集團的關係。」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
」你先擋著。任何關於私人的問題,一律不回答。」
」好的蘇總。」
掛了電話,蘇晚知道時間不多了。
陸伯涵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他在董事會步步緊逼,一定已經感受到了陸沉淵在查他。這種情況下,他最可能做的事就是先發制人。
而先發制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拿蘇晚的婚姻做文章。
一段始於欺騙的婚姻,一旦曝光,傷害的不只是蘇晚和陸沉淵,還有晚境設計。一個靠」契約」嫁入豪門的設計師,她的專業能力會被輿論淹沒。
蘇晚太清楚這一點了。
她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十五年,從一個月薪五千的小設計師,到現在管理一家兩百人的公司。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但大眾不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大眾只關心標題夠不夠刺激。
她必須做好準備。
第二天上午,蘇晚送完孩子,去了林雪的辦公室。
」最近公司的項目進展怎麼樣?」
」歐洲總部競標那邊,初審已經通過了。」林雪遞過一份文件,」下周是終評。」
」好。」蘇晚翻了翻文件,」Elena Hartmann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聽說她已經在來中國的路上了。」
蘇晚點頭。
」林雪,接下來一段時間,公司的日常事務你全權負責。我需要集中精力處理一些別的事情。」
林雪看著她,」蘇總,您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蘇晚笑了笑,」不是麻煩,是有些帳該算了。」
林雪沒多問。她跟了蘇晚八年,最佩服的就是老闆這份臨危不亂的勁頭。不管外面怎麼大風大浪,蘇晚一坐到設計桌前,整個人就穩了。
」您放心,公司這邊交給我。」
蘇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
從公司出來,蘇晚開車去了濱江公寓。她在樓下停了車,沒有馬上上樓。
她在想一件事。
陸沉淵說她母親沈若雲和周秀蘭是大學室友。這件事她知道了,那些信她也看過了。但陸沉淵知道的顯然還很多。
他還知道什麼?
關於她的母親,關於兩家之間的淵源,關於那個她一直沒有搞清楚的問題:她媽媽為什麼會在那家大公司上班?那家公司跟陸氏有什麼關係?
趙姐說蘇晚媽媽以前在一家大公司上過班。沈若雲的信里提到過一些細節,但都很模糊。
這些碎片需要拼起來。
蘇晚拿出手機,撥了趙姐的電話。
」趙姐,幫我查一件事。」
」說。」
」我媽年輕時在一家大公司上過班。那家公司叫什麼名字,做什麼業務,跟陸氏有沒有關係。」
」你懷疑你媽跟陸氏有關係?」
」我不確定。但陸沉淵知道我媽在那家公司上過班,這不可能是巧合。」
趙姐沉默了一下,」行,我查。不過這種事得找老人打聽,可能需要點時間。」
」不著急。先把恆遠投資的資料理清楚。」
掛了電話,蘇晚上樓。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聞到了薄荷的味道。陽台上那盆薄荷長得很好,綠得發亮。
她站在陽台上,看著江面。
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陸伯涵的棋局,陸沉淵的秘密,蘇明宇的處境,競標的時間節點,還有那些關於母親過去的疑問。
所有的線都攪在一起。
她需要一個一個理清楚。
先從最緊迫的開始。
歐洲競標終評下周進行。這是她今年最重要的項目。不管家裡怎麼亂,這件事不能受影響。
然後是陸伯涵。他不會坐等陸沉淵反擊。他一定會先下手。
最後是陸沉淵。
想到這個名字,蘇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轉身回了屋。
手機上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陸沉淵的:」孩子好嗎?」
另一條是蘇明宇的:」姐,我按你說的做了。王建又聯繫我了。」
蘇晚先回了陸沉淵:」孩子很好,不用你操心。」
然後回了蘇明宇:」他讓你提供什麼?」
蘇明宇很快回覆:」他說想要歐洲競標方案的細節。」
蘇晚的眼睛眯了起來。
陸伯涵的手,伸得比她想像的還要長。
他連她的競標方案都惦記。
好啊。
那她就給他。
一份他」想要」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