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蘇晚被門鈴聲吵醒。
她穿著睡衣去開門，是秦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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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特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兒童書包，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
」蘇女士，陸總讓我把念念和念晚的東西送過來。」
蘇晚側身讓他進來。秦特助推著一個小型行李箱，行李箱上掛著一個陸念安最愛的恐龍玩偶。
」孩子們呢？」蘇晚問。
」在別墅，管家在照看。陸總說您如果想接孩子，隨時可以。」
蘇晚點頭，」我知道了。」
秦特助把行李箱放下，猶豫了一下。
」蘇女士，有件事我可能需要跟您說明一下。」
」說。」
」十一年前的事，陸總確實讓我去叫您上去簽字。但我當時不知道那份文件是婚前協議。陸總跟我說的是，有一份離職相關的文件需要您簽字。」
蘇晚看著他。
秦特助繼續說：」後來我知道真相的時候，文件已經簽完了。我很內疚，但陸總當時警告我，不許跟任何人提起。」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知道？」
」是。」秦特助低下頭，」我很抱歉。」
蘇晚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秦特助，這個人跟了陸沉淵十幾年，做事一板一眼，從來沒出過差錯。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會主動撒謊的人。
」秦特助，你告訴我，陸沉淵安排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
秦特助想了想，」有一次。」
」什麼時候？」
」簽完文件之後。陸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待了很久。我去送文件的時候，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做了一件可能永遠無法挽回的事。'」
蘇晚的眼眶又紅了。
她別過臉，」行了，你回去吧。替我告訴陸沉淵，孩子我下午來接。」
秦特助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蘇女士，陸總今早沒去公司。他一個人在書房待了一早上。」
蘇晚沒說話。
秦特助走了以後，蘇晚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我做了一件可能永遠無法挽回的事。」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說明陸沉淵在算計她的時候，就知道這可能會毀掉他們之間的關係。
但他還是做了。
這個男人的邏輯永遠是這樣：先做決定，再承受後果。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也如此。
下午兩點，蘇晚去了雲山別墅接孩子。
陸沉淵不在客廳。管家說他在書房。蘇晚沒去書房，直接上樓收拾了孩子的東西，帶著念念和念晚離開。
念安坐在安全座椅上問：」媽媽，我們為什麼不住大房子了？」
」媽媽想換個地方住住。」蘇晚說。
」爸爸呢？」
」爸爸在家工作。」
念晚在旁邊插嘴：」爸爸是不是又加班？」
蘇晚笑了一下，」可能吧。」
兩個孩子很快接受了新環境。蘇晚的公寓雖然比別墅小了很多，但有兩個臥室，客廳夠大，陽台上還種著蘇晚之前養的花。念念在陽台上發現了一盆薄荷，高興得不得了。
」媽媽，這個可以泡茶喝嗎？」
」可以。你小心別摘太多就行。」
趙姐下午過來幫忙。她帶了一堆吃的用的，還帶了一箱念念愛喝的牛奶。
趙姐幫她把東西歸置好，又去廚房忙活了一陣，做了一桌子菜。
晚上，兩個孩子睡了以後，蘇晚給蘇明宇發了條消息。
」來了沒？」
」在路上了，姐。」
蘇晚放下手機，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等。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蘇明宇站在門口。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眼眶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蘇晚讓他進來，給他倒了杯水。
蘇明宇接過水杯，手在抖。
」姐。」
」說吧。」蘇晚坐在他對面，」從頭說。」
蘇明宇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公司去年就不行了。我投的項目全賠了，供應商的錢欠了三百多萬。我找了好幾家貸款公司，利滾利，最後欠了快五百萬。」
蘇晚沒有打斷他。
」後來有人找到我。說可以幫我還債，條件是我幫他們做一些事。」
」什麼事？」
」收集一些關於你和姐夫的信息。公司的經營狀況，項目信息，還有一些私人方面的東西。」
」誰找的你？」
」一個叫王建的人。他說是恆遠投資的，說想了解一下陸氏集團的近況。」
」你知道恆遠投資背後是誰嗎？」
蘇明宇搖頭，」一開始不知道。後來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概兩個月前。王建喝多了說漏嘴，提到了二爺。我當時就明白了。」
」明白了你還不收手？」
蘇明宇抬起頭，眼眶紅了。
」他們拿我的網貸記錄威脅我。姐，我欠的那些貸款，有幾家是不正規的。他們說如果我不繼續配合，就把我的信息爆出去，讓你和姐夫都看到我那些爛帳。」
」所以你寧願幫外人害你姐夫？」
蘇明宇的眼淚掉了下來。
」姐，我以為他們只是想了解姐夫公司的情況，我不知道他們要害他。」
蘇晚看著弟弟哭，心裡又氣又心疼。
她想起小時候，蘇明宇才十歲，被隔壁大孩子欺負。她衝上去把那個大孩子推倒，自己也被揍了一臉青。回家被媽罵了一頓，她蹲在牆角，蘇明宇偷偷給她塞了一顆糖。
那顆糖是水果味的，已經化了，黏糊糊的。
那是她弟弟給她的第一顆糖。
蘇晚閉上眼睛。
」蘇明宇。」
」姐。」
」我幫你一次。但這是最後一次。」
蘇明宇拼命點頭。
」你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聽我的安排。他們讓你提供什麼信息，你繼續提供。但內容，我來定。」
蘇明宇愣了一下，」姐，你要幹什麼？」
蘇晚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讓陸伯涵知道，他不是唯一一個會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