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這件事,完全是個意外。
蘇晚當時正在畫臻選下一季的設計方案,畫著畫著忽然覺得噁心,跑到洗手間吐了。趙姐跟過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吐,表情越來越微妙。
「你上次來例假是什麼時候?」
蘇晚漱了口,想了想。「好像……上上個月?」
「蘇晚,你是設計師,不是程式設計師。例假這種東西不能靠『好像』。」
蘇晚愣住了。她開始回憶上個月她在忙什麼?臻選項目的落地、陸氏集團的股東大會、去瑞士看陸震廷……一件接一件,她完全沒注意自己的身體。
趙姐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查附近的藥店了。「我去買驗孕棒,你別動。」
蘇晚想說不用了,但趙姐已經跑了。十分鐘後她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藥店的袋子,氣喘吁吁的。
「去,測。」
蘇晚拿著袋子進了洗手間。五分鐘後,她出來了,手裡拿著那根驗孕棒,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和茫然之間。
兩條槓。
趙姐看了一眼,尖叫了一聲,然後捂住嘴,眼淚就掉了下來。「我要當乾媽了!」
蘇晚站在洗手間門口,低頭看著那兩條槓,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懷孕了。她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她和陸沉淵的。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陸沉淵那天在公司開董事會,蘇晚沒有打電話告訴他。她覺得這種事應該當面說。她坐在畫室里,手放在小腹上,想像著一個小小的人在裡面。現在還只是一個細胞,但再過幾個月,它會變成一個小嬰兒,有手有腳,會哭會笑,重要的是會叫她媽媽。
她忽然覺得好神奇。
晚上,陸沉淵回來得比平時早。蘇晚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那根驗孕棒,她用一個小盒子裝好了還系了個蝴蝶結。
「這是什麼?」陸沉淵看著那個盒子,眉頭微皺。
「禮物。」
「今天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日子。就是想送你一個禮物。」
陸沉淵打開盒子,看見了裡面的驗孕棒。他的動作瞬間凝固了。他拿起那根驗孕棒,仔細看了看那兩條槓,然後看向蘇晚。
蘇晚笑著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他的眼眶紅了。他沒有說話,放下驗孕棒,走過來,蹲在蘇晚面前,把臉埋在她的膝蓋上。蘇晚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陸沉淵?」
「嗯。」
「你哭了?」
「沒有。」
「你騙人。」
「可能是感冒了。」
「你沒感冒。」
陸沉淵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蘇晚。」
「嗯。」
「謝謝你。」
蘇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成為一個父親。」他的聲音有點啞,「我以前覺得,我這輩子不會有孩子。因為我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好父親。我沒有榜樣。」
蘇晚的眼眶也紅了。「你不需要榜樣。你會是一個好父親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會為了你愛的人,去學任何東西。」
陸沉淵沒有說話。他張開手臂,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她會消失一樣。
蘇晚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笑了。「你這樣會壓到寶寶。」
陸沉淵立刻鬆開了,緊張地看著她的肚子。「壓到了嗎?」
「沒有,我開玩笑的。」
陸沉淵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無奈。「蘇晚,你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
「好。」
「你現在是兩個人了,要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陸總管。」
陸沉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覆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像一片溫暖的屋頂。
「寶寶,你好。」他說,聲音很低,「我是你爸爸。」
蘇晚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男人,連跟還沒成型的孩子說話都這麼一本正經。但她覺得好可愛。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家族和公司。
陸振邦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蘇晚聽見他在電話那頭跟管家說「把酒櫃裡那瓶年份最好的茅台拿出來」,他平時不喝酒說是醫生不讓。陸振邦說:「懷孕了就要好好養著,別到處亂跑。明天我讓人送些補品過去,都是以前你奶奶懷沉淵他爸的時候吃過的方子,管用。」
蘇晚說了謝謝,掛了電話。
蘇母是第二個。她在電話里哭了十分鐘,哭到蘇晚以為她出了什麼事。「媽,你怎麼了?」「我太高興了!我要當外婆了!晚晚,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了,工作室的事讓你老公管!」
蘇晚想說陸沉淵管的是幾百億的公司,不是工作室,但她媽已經在電話那頭開始盤算要給外孫買什麼衣服了。
趙姐是第三個。她直接衝到別墅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袋子,裡面全是嬰兒用品小衣服、小鞋子、奶瓶、玩具,堆了一沙發。「這是我送給我乾兒子的!」蘇晚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基本都是粉色的。「萬一是女兒呢?」「女兒更好!粉色更合適!」
秦特助是第四個。他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大意是「蘇小姐您辛苦了,陸總最近可能會比較緊張,您多擔待。他緊張的時候會變得很煩人,但您別生氣,他只是太在乎了。」蘇晚把這條消息截圖保存了,準備以後用來嘲笑陸沉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