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肖強偏著頭,把自己脖子上的疤痕展示給裴彥辭看。
裴彥辭看著紙幣上的字,臉色越來越陰沉,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整個倉庫吞噬。
他一直以為,肖強是偶然潛入別墅,傷害宋含溪,沒想到,竟然是有人故意僱傭他的!?
他一腳踩上了肖強的心口,肖強疼的尖叫,抱住了他的腳,嗚嗚叫著求饒。
「誰給你的錢?」
肖強嗚咽著,拼命搖頭。
「查!」裴彥辭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對著馮晰厲聲命令道,「立刻去查肖強的銀行卡收款記錄。」
「是,裴總,我馬上就去查!」
馮晰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吩咐他們去查肖強的銀行卡收款記錄。
肖強躺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看著裴彥辭冰冷的眼神,心裡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裴彥辭沒有再看他一眼,站起身,對著黑衣人吩咐道:「把他看好,別讓他死了。」
「是,裴總!」黑衣人恭敬地應道,上前按住肖強,不讓他動彈。
裴彥辭轉身,朝著倉庫門口走去,馮晰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剛走到倉庫門口,裴彥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家裡的女傭打來的。
裴彥辭按下接聽鍵,身上的殺意收了幾分,問道:「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女傭,語氣恭敬地匯報導:「裴總,沒有異常。太太剛才吃了抗抑鬱的藥和安眠藥,現在已經睡著了,睡得很沉。」
裴彥辭聽到這句話,心底的怒火和殺意,稍稍平復了一些,語氣低沉地說道:「好,好好照顧她,有什麼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是,裴總,我知道了。」女傭應道,掛了電話。
裴彥辭收起手機,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還有深深的愧疚。
他知道,宋含溪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她之所以會吃抗抑鬱的藥和安眠藥,都是因為他。
「馮晰,這邊的事情,交給你處理,一定要儘快查到僱傭肖強的人,查到之後,立刻告訴我。」裴彥辭對著馮晰吩咐道。
「是,裴總,我一定儘快查到!」馮晰恭敬地應道。
裴彥辭點了點頭,轉身坐上自己的車,驅車朝著公寓的方向駛去。
夜色依舊濃重,風依舊很大,可裴彥辭的心裡,一片荒涼。
很快,裴彥辭就回到了公寓。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生怕吵醒熟睡的宋含溪。
臥室里的燈光很暗,柔和的光線灑在宋含溪的臉上。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仿佛在做什麼不好的夢,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和脆弱。
裴彥辭走到床邊,輕輕坐下,仔細地看著宋含溪的臉。
她比三年前瘦了太多。
被子蓋在她身上,幾乎都沒有太明顯的起伏。
如果不仔細看,或許都不知道這裡還躺著一個人。
他小心翼翼地挨著宋含溪躺下,輕輕伸出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只有在這個時候,宋含溪才不會推開他,才不會對他露出冷漠和抗拒的眼神,才會讓他感受到,她還在他的身邊。
裴彥辭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呼吸,心底湧起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定。
宋含溪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微微動了動身體。
「是我,」他輕聲說:「含溪,我回來了。」
宋含溪還在睡夢中,聽到他的聲音後,沒有醒來,只是有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裴彥辭更加抱緊了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我回來了,這三年……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宋含溪哭的更凶了,整個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她下意識地往裴彥辭的懷裡靠了靠,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他的懷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似的,她靠過去的時候,正好嵌進他懷裡,兩個人嚴絲合縫。
「睡吧,」裴彥辭吻她的發頂:「枕頭下不用再放手術刀了,我回來了, 我保護你。」
不知過了多久,宋含溪的呼吸聲逐漸清淺均勻。
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馮晰來電。
他輕手輕腳的鬆開了宋含溪,去了陽台。
「餵?」
馮晰語氣恭敬地匯報導:「裴總,查到了,給肖強匯款的人……叫蘇偉生。」
「蘇偉生?」
裴彥辭對這個名字太熟悉了。
宋含溪的姨夫。
那個她曾經當做父親一樣敬重的長輩。
他的公司現在還要靠裴氏才能維持運轉,為什麼要對宋含溪下手?
「裴總,我還查到,蘇偉生最近好像是在轉移財產。他把手上的現金全都買了股票,他的公司也被他掏空了現金流,現在運轉很困難,照這麼下去,肯定要資不抵債被法拍,或許還會背上很多債務。」
裴彥辭突然想起,那次蘇琅跑去家裡大鬧。
或許跟這件事有關。
裴彥辭揉了揉太陽穴:「你最近注意蘇偉生的動向,先不要打草驚蛇。」
「是,裴總。」
掛了電話,裴彥辭點燃了一支煙,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猛吸了一口。
等都身上的煙味散盡,他才重新回了臥室。
宋含溪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在自己掌心捂著:「怎麼醒了?」
宋含溪看著他,目光依舊淡淡的:「你怎麼在?」
裴彥辭輕聲說道:「我說了,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宋含溪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你剛剛做噩夢了嗎?」
「嗯。」
「夢見什麼了?」
「你。」
裴彥辭一哽。
「我在夢裡對你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害怕?是不是那次在車裡嚇到你了?」
宋含溪平靜地看著他,忽而笑了:「我夢到你回來了,還抱著我說愛我,你說,可不可怕?」
裴彥辭靜靜地看著她。
夜色里,臥室里僅有的光源只有從窗戶灑進來的月光。
照在她身上,顯得她的臉有些慘白。
裴彥辭輕輕把她抱進懷裡:「睡吧,天還沒亮,再睡一會兒。」
宋含溪推開了他:「不睡了,我怕又做那樣的噩夢。」
裴彥辭閉了閉眼睛:「現在……還會害怕嗎?「
宋含溪搖了搖頭:「這個夢我做過太多次,每一次醒來都是空歡喜一場。後來次數多了,就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