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沒有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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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辭的襲擊再次襲來，這一次齊恆興卻像是始料未及，又或者是被其他事情分散了精神，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他徹底陷入瘋狂，每一拳都下手極重，而且拳拳都打在齊恆興的要害處。
不是眼睛就是後腦，最多的是下巴。
這還是之前宋含溪教他的。
人整個頭部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下巴，下巴最靠近脊椎，也最靠近神經中樞。
大腦有厚厚的顱骨保護，就算受到攻擊也能被保護著，可下巴一旦被重擊，可能會暫時性休克失去攻擊力，更有可能當場死亡。
眼看著齊恆興被打了幾下之後反應開始變得遲緩，毫無招架之力，宋含溪趕緊喊道：「裴彥辭，你住手！」
裴彥辭殺紅了眼，已經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聲音。
直到被一個重物砸中了後背。
她是用了力的，砸中他的力道並不輕，頭盔的邊緣處還刮到了他額角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頭盔也被他的身體反彈了出去，咕嚕嚕滾在地上。
宋含溪厲聲喊道：「裴彥辭，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自己去死！」
她快速跑了過來，抱著孩子蹲在了齊恆興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樣？看得清楚嗎？這是幾？」
齊恆興已經滿臉是血了。
眼泡腫的老高，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他咧嘴一笑：「七！」
宋含溪氣不打一處來，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的不靠譜。
這邊的動靜到底還是吸引了不遠處的幾個正在等救護車的同事。
其中一個認出了宋含溪，有些驚愕：「宋醫生？是你啊！」
宋含溪剛來省院，人還認不太全，只能點了點頭：「對，是我。」
「你……需要幫忙嗎？」
那人看著眼前的場景，明顯有些懵逼。
兩男爭一女？
這大晚上的，這麼狗血的嗎？
宋含溪問道：「救護車還有多久到？」
「說是還有十分鐘。」
「那不用了，你們在這裡等救護車吧，」宋含溪拍了拍齊恆興的臉：「你呢，能自己走去急診室嗎？」
齊恆興意識還有些朦朧，緩緩擺了擺手：「我沒事，不用去。」
宋含溪皺眉：「你都被打成豬頭了還沒事呢？非要被做成紅燒豬頭肉才算有事是吧？」
齊恆興嗤嗤地笑：「你這個女人，嘴是真的毒。」
「沒辦法，吃河豚吃多了，不毒都對不起死去的河豚，」宋含溪問道：「真不進去拍個片子看一下？」
「嗯，不去。」
從宋含溪認識齊恆興的第一天開始，這個人似乎就很「諱疾忌醫」。
那麼重的傷，硬是死扛著不去醫院。
之前她一直以為，齊恆興是怕在醫院留下個人信息，仇家會找過來。
但今天她似乎懂了一點——
因為醫院裡有他不想見的人。
那個齊劉海，叫做星星的女孩。
齊恆興伸手，握住她的，聲音透著祈求：「我們一起回家吧。」
宋含溪抬頭掃了一眼那個小護士，應了一聲：「好。」
她拿出手機叫了車，晚上的車很好叫，不到兩分鐘就到了。
宋含溪先把孩子放在副駕駛上安頓好，然後去攙扶齊恆興，直到把他踉踉蹌蹌地扶到了車上，關上車門。
目睹一切的同事問了一句：「宋醫生，那位是你的……」
宋含溪沉聲道：「孩子她爸。」
同事倒吸了一口涼氣，又看向了裴彥辭：「那這位又是誰？」
宋含溪眼皮都沒抬：「不認識。」
確認齊恆興在後排安頓好，給他繫上了安全帶之後，宋含溪才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把孩子抱在懷裡，坐了進去，報上了一個地址。
司機也是很懂，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沒有多問，直接發動了車子。
離開之前，宋含溪再次看向了那個叫做星星的小護士，似乎是有默契的，她也看了過來。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最後，是星星先移開了目光。
然後，她又對上了另一束目光。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裴彥辭現在的眼神。
失望，痛苦，悲憤，不解。
他看著她，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問。
額角的血越流越多，幾乎染紅了他半張臉。
「宋含溪，」他歪歪扭扭地站著，輕聲說：「下車，跟我回家。」
宋含溪收回了目光，吩咐司機：「開車吧。」
夜風太冷了，宋含溪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氣息，咿咿呀呀了幾句，又睡著了。
宋含溪看著她軟乎乎的小臉兒，不禁笑了一下。
之前齊恆興說她還不以為然，這孩子是真的能睡得有些離譜。
剛剛那麼大的動靜，她居然愣是沒醒。
這樣也好，大人之間的事情，不要影響到孩子才是好的。
這孩子本身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一對疼愛她的父母，卻無端被卷進了一場無聲的風暴里，小小年紀就失去了雙親，這些天更是在一個接一個驚心動魄中長大。
宋含溪突然覺得，這個孩子會不會是老天爺賜給她的？
她失去過一個孩子，這孩子失去了父母，於是老天爺讓她們相遇，互相彌補各自生命中的缺憾。
「……你剛剛的樣子，真的很像一個母親，很有那種……母性的光輝。」
是齊恆興。
宋含溪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清明，也正在通過後視鏡看著她。
她低頭，幫孩子裹緊襁褓：「那個叫星星的護士，是你什麼人？」
「我老婆。」
宋含溪想起，齊恆興之前說起過，他老婆被他送走了。
「你們結過婚了？」
「離了。」齊恆興說：「我告訴我她我喜歡上了別的女人，然後就離了。」
宋含溪問：「怕她被報復？」
「嗯，我自己都報復過裴彥辭的老婆，她作為我的老婆，肯定也少不了被別人報復，我受不了這個。」
宋含溪點了點頭，算是懂了。
他離婚，是為了保護星星。
他不願意去醫院，是為了不再出現在星星面前，斷得更徹底。
他剛剛跟自己故作親昵，應該也是為了這個。
宋含溪說：「星星在省院，你不去省院就好了，H市還有其他很多家醫院的，你隨便去哪個都行。」
齊恆興的眼神暗了暗，忽而有些煩躁：「我爛命一條，該死的時候就死了，費那功夫幹什麼。」
他抬起眼，看向她：「我今天看裴彥辭好像很緊張你的樣子，他應該很在意你。可是這也說不通啊，他既然心裡還有你，為什麼還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宋含溪的聲音很淡：「他的事情，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