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
裴彥辭把手機屏幕按滅,閉上眼睛頭往後靠,一言不發。
裴老爺子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拐杖在地上砸地篤篤地響:「宋含溪到底在哪?」
裴彥辭直接把手機遞給他:「我反正是聯繫不上,要不爺爺您自己來?」
裴老爺子氣的鼻孔冒煙,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個沒用的東西,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簡直是丟光了我們裴家的臉!」
手機掉在地上,好在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
雖然沒摔壞,但是滾了老遠,裴彥辭看了兩眼,也懶得去撿了,繼續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過宋含溪了,中心醫院說沒來過,省院說已經出院了,他讓馮晰去查過H市所有醫院,都沒有宋含溪的入院記錄。
裴老爺子說:「她不是受了很嚴重的傷麼?肯定還在醫院裡。你其實就是不想找,是吧?」
裴彥辭把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細縫:「我老婆不見了,現在什麼情況還不知道,我怎麼不想找?」
裴老爺子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冷笑了一聲:「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像是想找嗎?」
裴彥辭繼續閉上眼睛。
裴老爺子氣的直接用拐杖去打他,林雪清趕緊攔住了:「裴爺爺,您別動氣,小心氣壞自己的身子。」
她扶著裴老爺子坐了回去,又給老爺子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家裡沒有猴魁了,這是我前陣子托朋友去產地買的六安瓜片古樹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被茶販子騙了,您幫我嘗嘗?」
裴老爺子的語氣微微好了一些,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雪清,你坐。你現在可是雙身子,萬一被我的拐杖砸到了可怎麼辦?」
林雪清笑著說:「您老人家年輕的時候可是部隊裡的兵王,身手好的不得了,看到是我立刻就收了力道,這反應力哪裡像是八十多的人啊,說是四十都有人信。」
裴老爺子一輩子最驕傲的就是自己的軍旅生涯。
前半輩子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鐵骨錚錚從來沒有認過輸,多少歷史書上記載的戰役都有他的參與,說起來就自豪。
奈何自己的孫子是個臭石頭,嘴毒脾氣犟,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老爺子沒少跟他生氣。
後來他又是鬼迷心竅迷上了那個叫宋含溪的浪蕩貨,他們家其實也不是什麼封建家庭,但跟自己繼父不清不白,這簡直就是道德敗壞啊!
一輩子根正苗紅的老爺子怎麼可能容忍她進門當自己的孫媳婦?
裴老爺子越想越氣:「行,我找就我找。我就不信了,出動部隊的人脈還找不到一個大活人!」
裴彥辭頓時睜開了眼睛,擰著眉說:「宋含溪就是一個普通人,還是個女人,值得爺爺您動用部隊的人脈嗎?她又不是什麼難抓的通緝犯,您也不怕您那些老夥計們笑話。」
「我被笑話是因為誰?」裴老爺子指著他鼻子罵:「我已經很退讓了,你就算娶個二婚的,我都不說什麼了。只要是個正派人就行,能跟你好好過日子。可是宋含溪是個什麼東西?這種女人你也要?你都不嫌噁心的慌嗎?」
裴彥辭冷冷地說:「早就跟您說了,事情根本不是這樣,她跟她繼父沒關係。」
「既然沒關係,為什麼她媽媽扔下她一個人,硬要跟她繼父去外地生活?一個母親拋下唯一的女兒,好幾年不回來,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裴彥辭看了一眼林雪清。
這個謠言的源頭。
在英國的時候,林雪清跟他解釋過這件事。
她是無意中看見過繼父抱了一下宋含溪,而且宋含溪也沒拒絕。
當時她喜歡裴彥辭,自然會為他抱不平,所以就把這件事在學校里說了。
但其實裴彥辭是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的,那一天是宋含溪親生父親的忌日,她一整天情緒都很低落。
對於她媽媽找了新伴侶這件事,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她一方面覺得媽媽有權利尋找她自己的人生,可另一方面又很難接受這件事。
她對這個繼父,一直是禮貌但生疏的。
那一天,繼父來了學校,很誠懇的跟宋含溪談了一次,說自己不會搶走她的媽媽,媽媽也會一樣疼愛她,更不會取代她父親的地位,讓她叫自己叔叔就好,不用改口。
宋含溪終於被繼父的誠心打動,接受了他,也要求他一定要對自己的媽媽好。
兩個人最後的確是擁抱了一下,只是這個疙瘩解開之後的和解,而且很快就分開了,全程都只有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並沒有其他任何不倫的情感。
在英國的時候,林雪清跟裴彥辭說:「……也怪我,當時只是看到了他們擁抱,她繼父還拍了拍她的頭。我是真不知道她們家的具體情況,要是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亂說的。」
對於這番話,裴彥辭其實不太信。
他那個時候又不是不認識林雪清,她那麼高調的追求自己,又被自己無情拒絕,肯定是想要報復宋含溪的心占大多數。
林雪清的辯解很無力,而且那時候這個傳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宋含溪的繼父是體制內,因為這件事被迫調任去了外地,母親也跟著一起過去了,從此宋含溪才過上了在姨父姨媽家寄人籬下的生活。
因為這件事,裴彥辭曾經對林雪清的觀感非常不好。
但是在英國那三年,又是她一次一次把自己從痛苦的深淵裡拉回來。
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好幾次了。
林雪清被裴彥辭看了一會兒,自己也有點心虛,主動跟裴老爺子說:「裴爺爺,這件事真的是個誤會。含溪她是個好女孩,跟她繼父確實沒關係……」
「行了,有沒有關係我已經不在乎了。這件事你們兩個都不用管了,我來處理。等我找到她,就找她談談價格。反正她當初嫁給你,不就是為了錢麼,只要她願意為雪清這次的事情頂包,我可以做主給她一筆錢。」
裴老爺子呵呵冷笑,繼續說道:「如果她願意離婚,那就更好了,她不是要報恩?我可以讓她姨父的公司成為裴氏永久的原材料供應商。只要裴氏不倒,她姨夫就躺著數錢!不怕她不答應!」
裴彥辭聽了這話,猛地站了起來:「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