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總。」
裴彥辭還沒從酸澀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就聽到有人在叫他。
看到來人的時候,他把食指壓在唇上按了按,然後指了指樓梯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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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晰跟上來的時候,順手把樓梯間的門關上了。
裴彥辭點燃了一支煙,猛地吸了一口,雙腮輕微凹陷進去,眉心也緊緊擰著。
他咧著嘴偏頭吐出一口煙霧,沉聲問道:「查到什麼了?」
馮晰有些欲言又止。
馮晰跟著他也有三年了,他親自選的助理,名義上雖然是助理,但他其實是把馮晰當做副總培養的。
他做事周全,沉穩幹練,明明打電話就可以說的事情,他卻親自跑了過來,想必應該是有大事。
裴彥辭從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裡已經有準備了。
可是真當要說出口的時候,心口還是刺痛了一下:「說吧,她孩子的父親是誰?」
馮晰遲疑了一會兒,才開了口:「恆興集團的小齊總。」
裴彥辭對這個名字非常陌生,陌生到幾乎沒有任何印象。
他眉心擰的更緊了:「幹什麼的?」
「建材行業。公司規模肯定是比不上裴氏,但他是白手起家,人也年輕,算是做的不錯的了。只是……」
「只是什麼?」
「前年年底的時候,您下令強行收購了一些中小型公司,其中就有這個恆興集團。」
裴彥辭輕蔑地嗤了一聲:「小卡了米。」
「是,」馮晰說:「但我查了一下這個小齊總,他……長得確實不錯。」
裴彥辭又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看不出喜怒:「她選人不怎麼看顏值的。」
馮晰呵呵笑了一下。
不是顏控,能選您麼?
「……她心裡那個人,我知道。長得也還行吧,不過不如我。」裴彥辭說:「她如果真的只看顏值,那也挺好。」
馮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眼裡無所不能的裴總,這一刻仿佛有些落寞。
這三年來他跟著裴總一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裴彥辭在他心裡就是接近於神的存在。
他幾乎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工作。
馮晰自己已經是個貧寒學子中的卷王了,從前一度以為富二代資本家們的日子就是約約網紅泡泡妞。
可裴彥辭幾乎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幾乎沒有什麼物質欲望,一根法棍一杯咖啡,就可以高能量續航二十個小時。
他也沒有世俗的欲望,美女們明里暗裡拋出橄欖枝,他幾乎看不到;林雪清溫柔陪伴,他也只當是戰友情。
他對林雪清很好很好,但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好,仿佛不沾一點世俗上的兩性色彩,只有人性與人性中的友善和互助。
三條煙只夠抽兩天,烈酒當水喝。
馮晰一度覺得,裴總估計某一天會猝死在辦公室里。
直到裴老爺子打電話來說,他這個唯一的孫子再不回來看看他這把老骨頭,估計只能回來給他奔喪了。
裴總這才決定回國。
馮晰一直知道,裴總在國內有個老婆。
但他從來沒提過,馮晰只當是豪門之間的聯姻,沒有感情,只是商業合作。
可今天查到的一些東西,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馮晰說:「宋小姐……裴總,我該怎麼稱呼宋小姐?要叫太太嗎?」
「她不喜歡別人這麼叫,說是把她叫老了,你叫她名字就行,宋含溪。」
馮晰摸了摸鼻子,他還是選擇了尊稱,「前幾天孩子應該是病了,宋小姐帶來醫院治療。我後來查到,她最後帶著孩子去了小齊總買給他父母的一套別墅里。並且……」
裴彥辭戲謔挑眉:「過夜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馮晰說:「她晚上帶孩子來醫院治病,天快亮的時候帶孩子回去。要說過夜,那應該是沒有的,畢竟一晚上她都在醫院裡陪孩子。可要說沒過夜……」
孩子都有了。
過沒過夜,過了幾次夜,還重要嗎?
馮晰說完,已經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
他也沒想到自己查啊查的,居然查到了老闆腦袋上的綠帽子。
儘管裴彥辭一直對他還算器重,但這種丟人的事情,哪個男人願意讓其他人知道?
馮晰輕聲說:「裴總,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孩子也並不是他們生的,是宋小姐撿到的,或者領養的?」
裴彥辭白了他一眼:「綠帽子你還給我分深綠還是淺綠嗎?」
馮晰乾脆低頭閉嘴。
說話的功夫,裴彥辭手上的煙已經抽完了。
他又打開了 一盒,用牙咬住了一支,含在唇齒間,點燃。
樓梯間不大,又不通風,此時已經有些煙霧繚繞。
「昨晚給我打電話的那個號碼,也是那個小齊總,對吧?」
馮晰點了點頭。
裴彥辭冷笑:「他倒挺有意思,自己不去救人,讓我去救。」
馮晰說:「可能是他貪生怕死?」
裴彥辭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宋含溪看人的眼光其實不錯的,能讓她另眼相待的人,不會這麼淺薄。」
他的眼神微微閃了閃,繼續問道:「還查到什麼了嗎?」
馮晰立刻回過神來,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裴總,我還查到了很多,但是……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裴彥辭見他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微微蹙眉:「她還做什麼了?」
「宋小姐這三年間有過63次入院記錄,有外傷,有搶救,還有……精神科。」
裴彥辭聽到「精神科」三個字的時候,眼神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親口說過,她有抑鬱症,正在吃藥。
「外傷都有什麼?」
「刀傷,鞭打傷,穿刺傷,毆打傷,骨折傷……」
「毆打?!」裴彥辭聽了一點直接炸了,狠狠扔了剛點燃的煙厲聲道:「誰敢毆打她?!不知道她是我的人,找死嗎?」
馮晰說:「宋小姐受傷次數太多,每次都是不一樣的作案人。所以我想,應該是她得罪了什麼人,遭到了報復。」
裴彥辭立刻說:「去查!不管多少人,全都給我揪出來!」
「是。」
「還有,你剛剛說的搶救,是怎麼回事?」
馮晰臉上露出些許的疑惑:「我查到兩次搶救記錄,一次是三年前,一次是去年。去年那次是宋小姐被捅傷了腹部,扔到了偏僻鄉下的沼氣池裡。被好心人發現送到醫院的時候,肺部已經大面積感染,整個腹腔也感染嚴重,光是清創就清了七個小時。這一次的搶救記錄很詳細,但是三年前那次……查不到病歷。」
裴彥辭人雖然沒動,但馮晰看到,他的表情已經變得異常冷峻。
這是他動了怒的前兆。
馮晰聲音都弱了很多:「這次搶救是在中心醫院進行的,不知道是不是宋小姐用了什麼辦法,抹去了自己詳細搶救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