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喬看了他幾秒,伸手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薄奚聿,你到底想說什麼?」
薄奚聿看著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搭在他的指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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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過手,握住了她的手,握的很緊。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薄奚聿你到底發什麼神經?」
「喬喬,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吃避孕藥?」
溫晚喬抽回手,「所以呢?你去查我的藥了?」
「是。」
「然後呢?」
「我有點難過。喬喬,我想知道為什麼?是防著我?還是你根本就沒打算……」他說不下去了。
溫晚喬沒有看他的表情,陳述著:「我不想要孩子。我們的婚姻是什麼狀態,你比我清楚。」
「協議結婚,各取所需,隨時可能一拍兩散。這樣的局面下,我不能懷孕。」
「你明知道協議只是為了把你留在我身邊的手段而已!我已經把我的心剖開給你看了,喬喬!」薄奚聿的聲音有些發緊。
溫晚喬看向窗外,車窗上映著薄奚聿的臉。
「薄奚聿,你對我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不真實。我習慣了什麼事情都靠自己,也準備好隨時抽身離開。」
「你對我越好,我就越怕。我怕這一切是假的,怕哪天你一轉身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
「如果我有了孩子,就真的走不了了。會被困在這段關係里,再也沒有退路。」
薄奚聿雙手握著方向盤,用力收緊了手指。
他笑了一聲,很涼薄。
「溫晚喬,你覺得我對你的好,是假的?」
「我沒有說那是假的。我只是……」
「你只是不相信它是真的。」薄奚聿替她把話說完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溫晚喬的手指蜷了蜷,沒有反駁。
薄奚聿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不像剛才那麼緊繃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疲憊。
「溫晚喬。」他叫了她的全名。
「我再和你說最後一次,我跟你簽那份協議,是為了讓你安心,不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
「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跟你一拍兩散,是你一直在做準備。」
溫晚喬想說點什麼,被他抬手制止了。
「你先聽我說完。」他看著她。
「你說我對你太好了,好到你覺得不真實。那我問你,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過?」
「從我們領證第一天起,我有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有沒有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缺席過一次?」
溫晚喬搖頭:「沒有。」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以後會變?」薄奚聿的語氣不重,每個字都壓的很實。
「就因為你習慣了凡事靠自己?因為這,你就判了我死刑,連個緩刑的機會都不給我?」
溫晚喬垂下眼,「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我們現在還不適合要孩子。」
薄奚聿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伸手從后座拿過她的包,拉開拉鏈,取出那個白色的藥瓶。
他擰開瓶蓋,把裡面的藥片全部倒進車門儲物格里的空咖啡杯里,把空瓶放回她包里,拉好拉鏈,把包放回后座。
溫晚喬抬起頭,愣住了:「你……」
「藥我收了。」薄奚聿打斷她。
「副作用太大,對身體不好。以後不許吃了。」
「薄奚聿……」
「你想要安全感,我給你。你覺得不真實,我證明給你看。你覺得隨時可以抽身,那我就讓你離不開我。」
他轉過頭,看著她,眼裡沒有怒氣,「但你不能用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來給自己留退路。這件事,沒的商量。」
「還有,不想要孩子,還有其他避孕方式。」
溫晚喬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
薄奚聿發動了車子,打轉向燈,匯入車流。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他開口:「不過你把藥說成維生素C,這招確實挺聰明的。要不是我心細,還真被你糊弄過去了。」
溫晚喬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薄奚聿趁著紅燈的空檔,轉頭看了她一眼。
「我薄奚聿的老婆,當然聰明。」
溫晚喬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薄奚聿。」
「嗯?」
「那個藥……」
薄奚聿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長效避孕藥激素含量高,長期服用會影響內分泌,嚴重的還會影響生育功能。」
溫晚喬低低地應了一聲:「我不知道。」
「所以你以後別吃了。如果你暫時不想要孩子,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別用藥,行嗎?」
溫晚喬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說:「我考慮一下。」
薄奚聿知道,對於溫晚喬來說,能說出「我考慮一下」,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他沒有再逼她,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十指扣緊,一路沒有再鬆開。
兩人來到提前定好的包廂,菜上齊之後,薄奚聿拿起筷子,第一筷夾給了她。
第二筷,第三筷。他細心地把魚肉剔好,放進她碗裡;把湯吹了吹,推到她的手邊。
他就是沉默地照顧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溫晚喬低頭吃著碗裡的菜,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那雙平時對著她總是笑意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看不透。
薄奚聿看了一眼碗裡的菜,嗯了一聲,夾起來吃了。
繼續給她夾菜,沉默。
溫晚喬放下筷子,看著他:「薄奚聿,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薄奚聿抬起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在想事情。先吃飯,菜涼了不好吃。」
溫晚喬能感覺到他壓抑的失落。
可他依然在照顧她,在做他該做的事情。
他把情緒收起來了,收的很深,深到她伸手也夠不著。
她忽然覺得,如果他跟她吵一架,都比現在這個樣子好對付得多。他這樣什麼都不說,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明天要飛趟S市,我爸之前談的一個冰景項目,要儘快落實,然後開工,畢竟馬上入秋了,再不開工冬天上不了。」
薄奚聿給她夾菜的手頓住,「為什麼臨時通知我?是怕我搶這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