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聿抱著她走進浴室,將她放在洗手台邊沿坐著。
他先檢查了她手臂上的紗布。
還好,剛才一番折騰,紗布沒有滲血。
他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調水溫。
熱水嘩嘩地流入浴缸,蒸汽慢慢升騰起來,模糊了鏡面上的倒影。
溫晚喬坐在洗手台上,晃著小腿看他忙活。
他挽起袖子,用手試了試水溫,又調整了一下冷熱比例,直到溫度恰到好處,才直起身,轉頭看她。
「好了,可以洗了。」
他說著,走過來,伸手要抱她。
溫晚喬按住他的手:「你出去。」
薄奚聿勾了勾唇:「你手不方便,我幫你洗。」
「我是讓你抱我進來,沒讓你幫我洗。」
溫晚喬抬了抬下巴,耳尖泛著紅,「我自己可以。你出去等著。」
薄奚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倔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沒有堅持。
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他說完,轉身走出浴室,順手帶上了門。
溫晚喬聽到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嗒聲,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從洗手台上滑下來,避開手臂上的傷口,慢慢坐進浴缸里。
溫熱的水漫過肩膀,她靠在浴缸邊緣。
大約二十分鐘後,她洗完澡,換好薄奚聿提前放在浴室架子上的吊帶裙。
她去了衣帽間翻看,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柜子里全是這種了。
嚴重懷疑是薄奚聿故意的!
溫晚喬裹了一件薄外套才走出去。
薄奚聿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正靠在臥室的沙發上看手機。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嘴角浮著笑:「穿外套幹什麼?家裡又不冷。」
溫晚喬不接他的話茬,朝門口走去:「吃飯了,我餓了。」
薄奚聿笑著站起身,跟在她身後下了樓。
餐廳里,飯菜已經布好了。
四菜一湯,清淡為主,但色香味俱全。
溫晚喬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管家就走了進來。
「先生,太太,傅家的澤少爺來了,說有點事想找太太幫忙。」
薄奚聿蹙眉,「告訴他,沒空。」
他晚上還要早點摟著老婆睡覺呢!哪有時間解決傅京澤的破事?
「等等。」溫晚喬叫住管家。
她站起身,往樓上走,邊走邊說:「讓他進來等我一下,我上樓去換身衣服。」
傅京澤跟著管家進來,就看到薄奚聿那張嫌棄的臉。
「什麼事這麼重要?非要大晚上的來我家裡找我老婆談?」
薄奚聿走過來,讓他坐在沙發上。
「不對呀,你怎麼知道的?」
他還沒對外公開呢!怎麼就找到這兒來了?
傅京澤沒回答他的問題,內心焦躁不已。
溫晚喬換好一身米白色的長裙下樓時,看到傅京澤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動,手指不停地敲著膝蓋。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才抬頭,隨後站了起來。
「晚喬。」
薄奚聿站起身,橫在兩人中間,擋住了傅京澤的視線。
走上前攔住溫晚喬的腰肢,「先吃飯,吃完再聊。」
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傅京澤,「一起吃點!」
傅京澤跟著他們來到餐廳,坐在了一旁,他並不打算吃,但想問溫晚喬些事。
溫晚喬看得出來,他很急切,抬眼看向他:「說吧,什麼事?」
傅京澤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晚喬,星瑤她把我電話拉黑了,去公司找她也不見我。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求你幫我跟她說說。」
溫晚喬放下筷子,平靜地看著他:「她為什麼不理你,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早幹嘛去了?星瑤追著你跑多少年?被你傷的體無完膚,你來追妻火葬場了?」
傅京澤的表情僵了一下,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晚喬,傅靈雖是我養妹,但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真的沒有過別的心思。」
溫晚喬笑了笑,那笑看在傅京澤眼裡卻寫滿嘲諷。
「傅京澤,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不是黎星瑤,不會因為你幾句話就心軟。」
「況且你的這些話,星瑤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吧?」
傅京澤張嘴想說什麼,可溫晚喬沒有給他機會。
「你說你把她當親妹妹,好,我信。但你有沒有想過,她把你當什麼?」
「她二十幾歲了,不是十幾歲。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在異國他鄉生病了,不找閨蜜,不找室友,不去醫院看醫生,偏偏打電話讓你去看她。」
「靠在你身上,和你做盡情侶之事,還給星瑤發消息挑釁,你真的覺得,她只是把你當哥哥?」
傅京澤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們沒有做情侶的事,她生病,我只是照顧她而已。」
溫晚喬繼續說:「你說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生。好,我信你。但你有沒有想過,星瑤介意的根本不是你去照顧她?」
傅京澤的臉色變了一變。
「她介意的是,你從來沒有邊界感。」
「呵!」溫晚喬這一聲,嘲諷至極。
「你的養妹在任何時候給你打電話,你會接。在深夜叫你出去,你會去。她可以靠在你身上,你不會推開她。」
「她可以穿著你的外套回家,你不會拒絕。你做的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看,都像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但把它們放在一起看,就是一個男人在毫無底線地縱容另一個女人對他的依賴。」
傅京澤臉色難看的要命。
可溫晚喬絲毫不留情面,「星瑤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媽。她沒有義務去忍受你和你養妹之間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她要的很簡單,要麼,你明確告訴你養妹,你有女朋友了,以後深夜的電話不會接,醉酒了找代駕而不是找你,冷了穿自己的衣服而不是披你的外套。要麼,你就繼續做你的好哥哥,失去她。」
溫晚喬頓了下,喝了口茶,潤潤嗓子。
「我不知道你們男人都是什麼心思,但在我們女人這裡,要的是堅定不移的選擇,不是退而求其次!」
「沒有邊界感的男人,不值得真心對待。你回去吧!星瑤不會想見你,我也不會去幫你說和,我不能看著閨蜜往火坑裡跳。」
她看了一眼薄奚聿,不知道這男人又低頭在那想什麼呢!
「傅京澤,以前叫你一聲京澤哥,是對你的尊重,也是為了星瑤。可知道你是那種左右逢源人,真是讓我對你大打折扣,既要又要,真的很討厭。」
「感情不專一的人,不配求原諒。」
溫晚喬起身往樓上走,「管家,送客!」
傅京澤趕緊追上去,「晚喬,不是這樣的,你聽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