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喬把文件袋接過來看了一眼。
封口處壓著薄奚聿的私人印鑑。
她拆開抽出，掃了一眼裡面的文件，瞳孔微收。
是玉河建材的內部的評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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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的列出了吳總近三個月來的資金流向、上下游供應商關係，還有他目前正在洽談的三個項目的底價。
最後一頁還附著一段手寫的批註，筆鋒凌厲，一看就是薄奚聿的字跡。
【吳偉達近期資金鍊吃緊，正急於出手城東的那塊地。你的底價可以再壓八個點，他會簽。】
溫晚喬握著文件，手收緊了些。
她不得不承認，這份情報來的太及時了！
今天下午和吳總的約談，核心議題就是城東那塊地的收購價格。
原本預估的底價已經壓的很低了，可薄奚聿送來的這份報告告訴她，還可以更低！
她合上文件，抬頭看向京南：「送文件來的人呢？」
「已經走了。說是薄奚總交代文件送到就走不用回話。」京南如實回答。
溫晚喬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文件封面上敲擊著。
薄奚聿這一手做的確實漂亮。
他並沒有因為給了她一份價值連城的情報而邀功，也沒有留下你需要我幫忙嗎之類的話語。
東西送到就退場，把決定權完全交在她手裡。
這種我給你刀，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用的做法，比直接出手幫她，會讓她更加難以拒絕。
她將文件收進抽屜里，沒有再看一眼。
但她心裡清楚，下午和吳總談判的時候，那份報告裡的數據一定會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京南，這位是蘇桐，和你一樣，以後都是我的助理。從今天起你來帶她。」
什麼？和他一樣？？那怎麼能行呢？
京南心中警鈴大作，難道是老闆夫小心眼不讓老闆身邊有男的？
想把他替換掉？
他面上還是掛著微笑：「好的小溫總！」
溫晚喬一眼就看透了京南的小心思。
「收起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蘇桐是負責安全的，不是來接替你的。你的位置誰也替不了你。」
京南聽到前半句時鬆了口氣，聽到後半句時，心裡那塊石頭才落地。
他的笑容變的真誠起來，「小溫總放心，我一定好好帶蘇桐熟悉環境。」
溫晚喬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帶她熟悉一下公司各部門的位置，再把最近幾個項目的背景資料給她一份，讓她儘快上手。」
「好的小溫總。」京南應下。
他轉身對蘇桐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助理，這邊請。」
蘇桐頷首，跟著京南走出了辦公室。
溫晚喬拿出手機，給薄奚聿發了條消息：【感謝送來的及時雨。薄奚總的條件是？】
消息發送成功後，對面很快回了消息：【這不是在追老婆麼？討好的手段罷了！沒條件可談。】
溫晚喬看著薄奚聿發的消息嘴角揚起。
可真有他的！
手指快速敲擊著屏幕：【薄奚總追人的方式還挺特別！】
薄奚聿幾乎秒回：【那老婆可還滿意？】
無論回滿意還是不滿意，都變相的承認是他老婆了。
她才不應呢！
【別亂叫！叫我名字就行。】
剛要放下手機，就看到他回了一條：【嗯，知道了，喬喬老婆~】
溫晚喬：「………」
——
同一時間，五星級酒店的頂層套房內。
薄凜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沒有抽。
菸灰積了長長的一截，在手中搖搖欲墜，他渾然不覺。
等了一夜的電話，一點動靜都沒有。
助理的手機仍然是關機狀態。
他安插在薄奚聿公司內部的兩個眼線，也一直沒有傳來有價值的信息。
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所有的線索都石沉大海。
手機震動起來。
薄凜快速轉身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他沒有說話，等著對面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那個公鴨嗓的男聲，比昨晚多了幾分疲憊：「薄先生，我查了一夜。」
薄凜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說。」
「昨晚北市一共有六家醫院接收了批量外傷患者，但大部分是交通事故和工地事故，沒有符合您描述的那種，十五到二十人、鈍器傷、骨折的。」
什麼都查不到，沒有送醫院。
那麼只有一個結果，他的人落在了薄奚聿的手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薄先生，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跟您有沒有關係。」
「昨晚有人在城西倉庫附近看到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出入。然後倉庫里傳出狼哭鬼嚎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薄凜微眯著眼睛，捏緊了手機。
「我知道了，有事再找你。」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後天就是薄奚集團的股東大會了，這個時候薄奚聿折了他的羽翼，是除之後快？還是警告？
助理跟了他十年，從十八歲到如今的二十八歲。
算是他唯一的親人，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他不太相信助理會背信棄義投靠薄奚聿。
他想起那天助理查到的薄奚聿和溫晚喬的消息，倆人的接觸都是合作，其他的一律查不到。
死對頭合作了？
要麼是利益，要麼……就是在掩蓋兩人在一起的事實。
蕭元啟沒除掉，始終是個隱患。
蕭衍在那邊遲遲不回應，怕是早已倒戈。
薄凜收攏手指，握成一個拳頭。
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
零碎的碎片在他腦海中快速的拼湊著，像一塊塊拼圖落入應有的位置。
他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勾起陰險的唇角。
薄奚聿以為斷翅他就不能飛了嗎？
他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
這一次，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聲，帶著警惕：「哪位？」
薄凜狠厲的聲音響起：「是我。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價格你開。」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聲緩緩開口：「薄先生，您確定要走這一步？」
「確定。」
「好！我等你給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