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美食。
溫晚喬拿著公筷給奶奶夾菜，自己盤子裡的那些薄奚聿夾來的，她一口沒動。
老太太火眼金睛，「喬喬你也吃，別光顧著奶奶。」
「我吃呢，您多吃點。」
薄奚聿坐在她的旁邊，將她的小動作收進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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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助攻開始了。
「小聿，薄凜的事，你處理的不錯，人有沒有抓到？」
薄奚聿放下水杯，「國際刑警在曼谷截住了他，不過他應該是提前收到了風聲，毀了大部分的證據。」
「現在他的律師團在活動，想靠證據不足定性成商業的糾紛來脫身。」
老太太渾濁的眼裡一片清明。
「銷毀證據？他以為薄奚家經營這麼多年是吃素的？」
薄奚聿沒接話。
溫晚喬也放下了筷子。
「喬喬吃好了？」老太太換回了溫柔的語氣。
溫晚喬點頭：「嗯，奶奶您呢？」
「奶奶胃口小，陪奶奶去聊聊天？」
「好。」溫晚喬起身扶她。
薄奚聿跟著站起來，看向溫晚喬，「你們聊，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老太太揮手趕人：「你忙你的，我們祖孫倆說話不用你湊。」
溫晚喬對薄奚聿搖頭，扶著奶奶來到了客廳坐下。
傭人將泡好的茶端來，老太太親自給她斟茶，溫晚喬想接手，被她攔住了。
她將茶盞推到了溫晚喬的面前，沒急著開口。
溫晚喬被看的不自在，「奶奶，您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吧？」
「喬喬，薄凜這次鬧出這麼大的事，嚇著你了吧？」老太太問。
溫晚喬不知奶奶想表達什麼，「沒有，商場如戰場，我能理解。」
「不一樣的，這是薄奚家三代的人攢下來的恩怨。小聿沒跟你提過吧？」
溫晚喬沒說話，等著下文。
老太太吹了吹杯里浮沉的茶葉，講起了舊事。
「薄凜的父親是你爺爺的私生子。」
溫晚喬聽後很意外。
老太太回憶著，「五十多年前，你爺爺去醫院體檢，有個年輕的小護士動了歪心思。」
「偷偷的用手段懷上了他的孩子，想生下孩子就能攀進薄奚家，一步登天。」
「可她不知薄奚家的規矩，唯有正妻生的嫡子，才能入族譜，姓薄奚，享繼承權。」
「那女人抱著孩子上門鬧要名分。」
「我那會兒剛嫁過來，年輕氣盛，哪裡受的了這種羞辱？和你爺爺大吵一架後，把孩子留下了。」
「至於那個女人……她太貪心，拿了錢不知足，想曝光醜聞，毀掉薄奚家的名聲。無奈之下，我選擇了讓她消失，去母留子。」
「這是我這一生，做過後悔，也不後悔的事。」
溫晚喬第一次感受到她平靜的外表下藏著的雷霆手段。
「那個孩子——就是小聿的大伯。我把他帶在身邊養，給他好的教育想彌補他，可我錯了。」奶奶眼中是化不開的疲憊。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母親的下場。心裡一直記恨著薄奚家。」
「後來小聿的父親，正統的繼承人出生。」
「他大伯長大結婚後有了薄凜。」
「可心裡的恨，一點都沒少。」
老太太握著茶杯的手發抖。
「他記恨多年，故意製造了車禍，想害死小聿的父母，讓薄凜變成唯一的繼承人。」
「結果——老天有眼！翻車出事的是他自己，當場就沒了。」
溫晚喬接過奶奶手裡的茶杯，擦了灑出來的水漬，握住了她的手。
「我把薄凜接過來養。以為上一輩的恩怨，到這裡就結束了，不該連累他。」
老太太反手抓著溫晚喬的手遺憾的嘆氣。
「可——我又錯了，喬喬。」
「薄凜十八歲那年，小聿的母親腎衰竭，情況緊急必須移植，薄凜的腎源正好匹配。」
溫晚喬的手收緊。
「那時候小聿才十三歲。他哭著求薄凜，喊他哥，希望他救救他媽媽。」
「薄凜笑著對他說：我可以捐腎，條件是讓我進董事局。」
奶奶的眼淚無聲墜落，「小聿能怎麼辦？簽了協議，用薄奚氏董事局的一個席位，換了他母親的命。」
溫晚喬的心口被堵住悶的難受。
她想起那晚，薄奚聿說的話：薄凜十年前用他母親的安危換了入董事局的資格。那以後他就從不信人。
原來。。。那些深沉和偏執，病態的占有欲，都來源於此——
他被迫用家族的利益交換了母親的性命。
奶奶擦掉眼淚，「喬喬，你知道這次薄凜對你下手，小聿是什麼反應嗎？」
溫晚喬搖頭，她不知。
老太太眼睛冒著光，「他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布下了天羅地網。他要把薄凜背後的所有的勢力連根拔起。」
「他的眼神和那年的那麼像，又不一樣。」
奶奶握緊溫晚喬的手：「像的是那股狠勁。不一樣的是，那年他眼裡是絕望。可現在，他眼裡有光。」
「光是你給他的，喬喬。」
「薄凜用他的母親威脅他時，他太小護不住。可薄凜動你，他豁出命的要讓對方萬劫不復。」
老太太含笑落淚，「我第一次看見他這麼活著。會憤怒，會恐懼，會不顧一切的保護一個人。」
「奶奶知道你和小聿鬧了彆扭。」
溫晚喬連忙解釋：「奶奶，我們不是因為薄凜針對溫氏的事……。」
奶奶拍拍她的手，沒讓她說下去，一副我理解的模樣。
她把這個事當藉口罷了。
「所以，你給他個贖罪的機會，別推遠他。」
溫晚喬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承認，聽完這些過往，她很唏噓，有點心疼他。
可。。。
僅此而已。
並不代表他現在的所作所為，能成為他傷害別人的藉口。
老太太打了個哈欠，「哎呦，歲數大了，坐不住嘍，我要去休息了。」
她起身特意笑著叮囑：「半夜別讓奶奶聽到你們吵架哦！」
溫晚喬把奶奶送回了房間。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釋懷。
直到身側的床墊下陷，才將她的思緒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