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
陳建安心裡泛起嘀咕,該不會是孟姑娘又寄信來了吧?
不似那天在傍晚瞧不真切,這會兒日頭正盛,接過來一看,清楚得很。
從字跡上能清楚判斷出來,兩封皆不是自己那位筆友所寄。
心裡略微踏實,只是難免多出來絲疑惑,陳建安拿著信往辦公室走去。
老黃瞧了眼,也沒多問,只是摸出來一支這小子上次買的煙,用火柴點燃。
他有預感,往後這煙啊,恐怕是少不了,問題是,抽多了欠這小子人情。
得還...
「小陳,羅書記上午和我提了嘴,讓你來了去他辦公室。」
才剛進門,陳建安便聽見了同事的招呼聲。
「好。」
估摸著是老羅惦記著青石礦的事情,陳建安沒耽誤,把信收了起來,直奔樓上。
「羅書記,您找我?」
恰巧這會兒書記辦公室沒其他人匯報工作,不需要等。
「來了。」
羅振鵬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的神色鬆弛下來,笑著問道。
「礦上的情況怎麼樣,自開業那天后,也沒時間關注這事。」
陳建安一聽,心說壞了,這事應該自己主動匯報,畢竟知道鄉里對青石礦的重視程度。
還是沒經驗,此前作為臨聘人員,自由散漫慣了,十天半個月也沒領導搭理。
「正準備和您匯報,這幾天都在礦上待著,還沒下過山。」
不著痕跡地先解釋了句。
「這幾天都在?」
羅振鵬一聽,好傢夥,年輕人這麼認真負責的?
「你在村里找了地方住?」
「張書記幫的忙,給弄了個房間,省得每天上山下山耽誤時間。」
陳建安笑著應道,沒說的那麼清楚,他這多少帶了些監軍的味道,和張興華走得太近,領導未必認可。
「辛苦了。」
羅振鵬這下是打消心裡的疑慮,同時對年輕人更加滿意。
沒來匯報工作,是全身心投入,可以理解。
「從開業到今天,礦上每天的產出基本上維持在兩百多塊,按年計算的話,產值大概在六萬到七萬。」
陳建安先提了領導最關注的產值部分,而後又匯報了下安全制度建設情況。
沒說那天出現的險情,既然沒出事,那就報喜不報憂。
「不錯。」
羅振鵬點了點頭,和當初預計的情況差不多,年產值大幾萬,能不能超過十萬,不好說。
已經挺好的,畢竟鄉里的火柴廠也就這個水平,別看日產量接近上千包,問題是這玩意太便宜。
一盒火柴兩分錢,單面光紙包十盒往外銷售,一包兩毛,全天也就兩百塊。
滿打滿算這火柴廠還未必比青石礦能賺錢,當然,鄉里最先考慮產值,反正這錢落不到他的口袋。
上田村礦業公司的成立,算是緩解了很大鄉里的壓力,這幾天去縣裡領導那裡,多少都是笑臉,不似以前總是提出要求,甚至隱隱帶著批評。
到年底麼,能往臉上貼點金,工作匯報好說。
可羅振鵬總歸有些抱負,塔寨是窮,若是能在他手上搞個年產值十萬元以上的企業,那對於個人的發展,很有利。
他李修齊這麼能搶人,這麼霸道,不就是因為會搞經濟,縣裡領導倚重麼?
目前鄉里超過十萬元產值的企業,就是那個農場改擴建之後的養雞場。
兀自沉思著,羅振鵬忽而發現陳建安還在,笑著問了句。
「還有什麼事情,或者有什麼要求,可以和鄉里提。」
他這是作為書記,和下屬企業掛職幹部來對話。
「沒有,鄉里已經給了很大支持。」
陳建安腦海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後還是沒把昨晚和張興華商量好的事情說出來。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這會兒放個大炮是爽了。
回頭等張興華回來,發現青石精細加工沒啥市場,那就尷尬了。
「那就去忙吧。」
羅振鵬點點頭,等人離開之後,踱步到了牆邊。
問題是,破局的方法,至今還沒有很清楚的頭緒。
一個青石礦能解渴,但只靠它,不行。
......
陳建安離開書記辦公室後,並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又去了朱晁那邊。
的確,目前他是掛職在礦上,可水利修繕的工作還不能拋下。
有了剛剛的經驗教訓,他是趕緊來匯報。
「朱鄉長,粗估了下鄉里在礦上今年的收益,加上縣裡的財政款,扎紮實實修好,資金上的難題算是解決了。」
陳建安頓了頓繼續道。
「農忙的時間差不多過了,我準備下周通知各村書記來鄉里開會,把各村的修繕方案下發,我有個想法,參與修繕工程的農民,算下工資,不多,但不白干。」
「行,具體方案你來定,發工資是對的,已經不能按照過去的方式來做工作。」
朱晁對陳建安那是信任有加,加上臨近退居二線,並不想耽誤年輕人發揮才能。
「會議到時候你通知我出席,有些老油條,還得我來鎮住,好在,張興華那頭猛虎給你弄聽話了。」
「張書記還是蠻講道理的麼。」
陳建安笑著說了句。
現在但凡說是能賺錢,那是嗷嗷的往前沖,甚至不需要自己幹嘛。
「那你往後多給他說說。」
朱晁呵呵笑了下,以往張興華敢和鄉長拍桌子,怎麼沒見那老小子聽別人的道理?
年輕人還是太謙虛。
陳建安從朱晁那邊出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埋頭按村來梳理水利工程修繕方案。
發工資,多了發不起,不發沒動力,哪怕知道修不好可能影響收成,但刀子不落到腳面,誰也不曉得疼,時代早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一塊必須得核算清楚,至於水泥啥的,價格早就定了,通過縣裡的渠道採購,總體反而好算。
弄完這些事情,已經是下午六點,天已然黑了。
月亮都爬上了半山腰。
陳建安吃了碗面,回到住處,想起那兩封信來,拆開第一封。
粗粗掃了眼,確認了,是編輯部寄來的,問題是,是人民文學編輯部,不是青年作家編輯部。
對方的意思是,《初春》那篇小說,要收錄在小說選刊。
如果自己這邊同意,對方將和青年作家雜誌溝通,同時兩邊都會付稿費,自己是大頭,按照千字十八塊來計算。
最後,還提了句,如後續有稿子,可以往人民文學投稿,附上了聯繫人和地址。
陳建安看完一樂。
人民文學雜誌是怎麼獲知的自己的聯繫方式?
這編輯部有內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