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正的消息傳得很快。
陳建安領了稿費回到鄉政府大院,上午沒在,下午好歹要露個面。
鄉里沒說要上班,也沒說不上班啊。
碰到幾個平素關係好的同事,都笑著說了聲恭喜,過往雖能處得來,但也沒這麼隨意輕佻,很明顯能感覺到有一層界限,看不見摸不著,可分明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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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安來上班,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前些日子一頭勁鑽在上田村,而眼下農忙時節過了大半,水利工程修繕的事情,要提上日程,好好準備起來。
走進辦公室,抬眼即是瞧見林月琴坐在那裡,看著像是不怎麼高興。
陳建安是沒打算和這位多接觸,總歸覺得以周志剛的腦子,想不到這麼陰損的手段。
「建安,恭喜啊,沒想到我們這群臨聘八大員,還是你先轉正了。」
不想,林月琴卻是湊了上來,笑著說道。
「都是根據鄉里工作的需要。」
陳建安的語氣略顯生硬,擺明了生人勿近,讓林月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來。
只不過這女人瞬間就調整好了心態,斂去那點情緒,又準備搭話。
「上午...」
話才開頭,陳建安卻是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朱鄉長,您是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原來是朱晁這會兒正站在辦公室門口。
「對,關於水利工程修繕的事情,我再和你聊聊。」
「好,我也有些想法準備和您匯報。」
陳建安回頭拿了個筆記本,跟著朱晁去了二樓。
「水利工程修繕的財政款項已經批了下來,不算多。」
朱晁從桌上拿了張文件,遞過來,說道。
「好在之前是有了計劃,鄉里占青石礦那部分股份的盈利,用於承擔缺口,有了這個條件,咱們就做得紮實些。」
陳建安接過文件看了眼,視線落在金額上,確實不多,一萬零六百。
給到個人能弄個萬元戶,問題是,全鄉的水利工程都指著這些,估摸著就夠買些水泥。
好在聽朱晁的意思,之前說好的事情,不會變卦。
「我明白了。」
能做好,誰也不想糊弄了事,這可能是他水利員生涯的最後一項工作,更不想留下遺憾。
「還沒恭喜你轉幹部身份。」
朱晁的語氣忽而輕鬆下來,感慨地笑著繼續道。
「還是羅書記有魄力啊,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這事。」
他同樣為羅振鵬這份敢想敢幹感覺欽佩,這年頭,轉干縣裡不點頭,根本不可能,十有八九是找到了縣裡的主要領導。
看樣子,老羅發展塔寨的經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還得感謝領導們的信任。」
陳建安並非虛情假意,絕對真心地感謝,他清楚,面前這位同樣幫了自己不少。
「沒你個人的努力,那也是不行的。」
朱晁笑了下,他可不敢貪這個功。
只是不曉得這小子又幹了什麼,最近一段時間,李修齊電話過來,除去工作,還時不時問起這小子的情況,之前可沒有這樣過。
也不曉得是重視人才,還是看重女婿,和菱歌那丫頭,別說還挺登對。
忽而,朱晁想到什麼,臉色一沉,說道。
「上午你不在,有件事你可能不曉得,周志剛今天來鄉里舉報了林月琴,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提醒你一下,這事莫要摻合,和林月琴,要保持距離,回頭你就換個辦公室。」
聞言,陳建安微微一愣,沒想到上午不在,院裡還發生了狗咬狗的事情。
只是朱晁這麼說,大概是林月琴還真有些關係。
「明白,下周青石礦要開工,還得準備水利上的事情,沒功夫了解這些事。」
知道對方是好意,陳建安重重點頭。
「好,去忙吧。」
朱晁笑著點點頭,他這個提醒,主要是周志剛那小子反映的內容,就牽扯到上次舉報信的事情。
怕小伙子年輕氣盛的,揪著這事不放,可都已經轉正了,沒那必要。
能把林月琴壓著不讓轉,他多少有些佩服羅振鵬。
說不定,塔寨鄉能在他手裡,發展起來也說不定。
呵。
從二樓下來,陳建安回到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下,和綜辦那邊打了個招呼,順利更換了辦公地點。
說起來亦是名正言順,畢竟水利員是兼崗。
至於狗咬狗的具體情況,下班和老黃聊了幾句,就搞得一清二楚。
鄉里是把這事壓了下來,至於自己那封舉報信,果然有林月琴在裡面摻和。
周志剛這次來,是覺得只有自己被清退覺得不忿,想要拖人下水。
整個一亂七八糟,陳建安是真的懶得搭理,隨手從包里拿了條煙給到老黃。
「大江煙,不錯啊。」
老黃在手裡掂量了下,笑呵呵的說道:「我老頭抽這麼好煙的時候可不多。」
「見者有份。」
陳建安笑著說了句,這大江煙三塊五一條,已經算得上挺好的煙,尋常人家一毛四分一包的大鐵橋,就算體面了。
給老黃買這麼貴的,除去拿了點稿費有些得瑟之外,還因為平時處得來,幫了自己不少忙。
要是少些絮叨吹牛當年在戰場上的經歷就好了,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
「那老頭我就不客氣了。」
老黃也沒推辭,笑眯眯收下。
這小子他看著順眼,要不然,也不是誰的煙他都收。
惹火了他,縣長的煙他都懶得接。
陳建安擺擺手,就喜歡這種爽利的性子,轉身去了街上吃了碗面,回屋繼續鑽研那幾本大部頭。
......
翌日。
雖說是禮拜天,陳建安也沒休息,依舊趕去了上田村。
這青石礦明天就要開業,今天不來看看,還真是沒法放心。
明天書記鄉長要來,那是肯定的,估摸著還有其他人,出問題丟臉,那是丟塔寨的。
到了村部,並沒有瞧見張興華,去了家裡也沒瞧見人。
「小陳啊,聽老張說,你現在是幹部身份啦?」
楊蘭花站在院門口,滿臉好奇地問道。
「對,鄉里也是考慮我方便開展工作。」
陳建安略感無語,這消息傳得這麼快?
上田村什麼時候裝電話了,自己不知道?
聞言,楊蘭花卻是神神秘秘說了句。
「你張叔啊,昨天晚上氣得整夜沒睡好,這會兒去四根家罵人去了,你家裡坐會喝點水吧。」
陳建安尷尬地笑了笑。
他多少猜到點張興華為什麼發火。
都過了幾個月,結親的事情,還陰魂不散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