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與初冬交界的傍晚,暴雨如瀑。
窗外鉛灰色的濃雲壓得很低,電閃雷鳴間,城堡四樓走廊里光線一明一暗。
喧囂聲在一片安靜的走廊里驟然響起,是下課的巫師們從教室里涌了出來,海潮般湧向樓梯,又帶著海潮般的笑鬧聲遠去。
人群之中,西弗勒斯·斯內普依舊是那麼陰沉。
抱著書,他竟然逆著人流走著,似乎既不準備去禮堂,也沒有走向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頗有些鬼鬼祟祟、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異常的行為落在劫道者四人組眼裡,就如同太陽打西邊出來一般顯眼。
詹姆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小天狼星,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跟上?」
「跟!」小天狼星揚起眉梢,一下子打起精神來,就像一條嗅到了兔子的狗。
兩人怕打草驚蛇,根本顧不上提醒後頭被人群分開的盧平和彼得,就跟了上去。
……
剛開始時,斯內普腳步放得很慢,邊走邊警戒,這副「我肯定有壞事要做」的樣子愈發勾起了犬鹿的興趣。
隱身衣在寢室里沒拿,為了不被發現,他倆幾乎是一步一挪地跟,跟的很謹慎。
兩人不愧是常年躲費爾奇搜查的慣犯,對城堡熟悉地很。他們總能在斯內普回望的時候機敏地躲進盔甲或石柱子後面,或是混進四周的人群,小天狼星還故意撞了一下路過的學生,製造出一陣小小的騷動,好掩蓋他們的蹤跡。
他們是如此小心。因此,這次那個陰沉滑手的斯內普果然沒有發現他倆尾隨的痕跡。
在走出一段距離後,斯內普大意地放下了警惕心,不再回頭,而是專注於埋頭趕路。
越走越偏了,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潮濕牆壁的陳腐氣味,地面上滿是灰塵和濕氣混合而成的黏糊糊的污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黑磚模樣,而搖曳的壁燈則在污垢上揮舞出張牙舞爪的巨大陰影。
閃電的隆隆聲透過石牆,一聲接一聲傳來,詹姆心頭略過一絲不安。但機會難得,那該死的斯內普走的太快了!他倆稍有猶豫就會把人跟丟,還怕追得太緊被發現,根本沒有時間思考。
前方,斯內普又拐進了一條走廊,黑蝙蝠般的身影驀然消失了!
他們趕緊拔腿往前追,靠近走廊拐彎處時方才放緩腳步。
犬鹿警惕地探頭去看,發現這條偏僻得連家養小精靈都多年未曾打掃的走廊兩側堆滿了高矮不一、大大小小的廢棄盔甲。
斯內普就走在盔甲中央那布滿蛛網的彎曲通道里,校袍下擺刷刷掃過滿是灰垢的石磚地面,蜘蛛網和陳年老灰在他身後撲撲地亂飛,他「灰」蝙蝠般的背影毫不設防,仿佛天生就適合融入這種骯髒陰暗的角落。
「鼻涕精來這裡總不是為了大掃除吧?」
「一定要搞明白他這樣鬼鬼祟祟是有什麼陰謀!」
犬鹿皺緊眉頭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神傳達出來的意思。
於是,小天狼星和詹姆掩下心底對這條骯髒走廊的嫌棄,一前一後追進盔甲間狹窄的小道,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斯內普又拐過一道彎,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背影鬼魅般消失了。
見狀,捂著鼻子皺眉跟在前面的小天狼星後頸汗毛突然根根倒豎,心頭湧現一種異常危險的感覺。
他本能地止住了腳步。
下一秒,詹姆撞在了他背後,差點把他撞的一個趔趄。
與此同時,一道紅光從走廊盡頭激射而來。
事發突然,兩邊都是沉重的盔甲,小天狼星根本沒有空間也沒有反應時間。
他一把撈起旁邊一副盔甲擋在身前,
同時大吼一聲:「草!詹姆,躲開!」
可即便他的反應是如此傑出、如此迅速,還是晚了。
匆匆架起的盔甲擋住了大部分紅光的威力,但他露在外面的右手被咒語擊中了——那是他握魔杖的右手。
右手立刻血流不止,魔杖因劇痛脫了手,旋轉著飛進盔甲堆里不見了。
身前鏽跡斑斑的盔甲四分五裂,第二道紅光已經再度射來。
「鼻涕精!你這個陰險的雜種!」小天狼星咆哮著,僅剩的左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去搬另一套盔甲防身。
「盔甲護身!」大吼著,詹姆的咒語生效了,紅光沒再造成什麼傷害。
這時,走廊入口處傳來兩聲驚呼和急促的腳步聲,盧平和彼得的加入幾乎毫無懸念。
所有擋路的盔甲在斯內普的咒語下砸向詹姆他們,被擊成碎片,又在他們的咒語下飄起來射向走廊盡頭。
小天狼星沒有魔杖,只能利用廢棄盔甲作為掩體,狼狽地躲避著密集的咒語和四處亂飛的生鏽鐵片。
直到他典雅的黑髮上掛滿了蜘蛛網,才終於在盔甲碎片下找到他心愛的胡桃木魔杖——
他的魔杖跟他的黑捲髮一樣,上面裹著污垢和一大堆蜘蛛網。
小天狼星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燒得通紅,不顧一切地左手持杖,使出了他最陰毒、最刁鑽的惡咒,開始向前掃射。
有狂怒變身的小天狼星加入,四人組行進的速度……沒快多少。
因為小天狼星左手的施咒水平著實拉胯,還經常誤傷隊友。
「草!你注意點,小天狼星!多虧我有盔甲護身!」這是差點被「四分五裂」咒送走的詹姆。
「嚎——」這是捂著胳膊抽泣的彼得,他左腿被小天狼星控制的盔甲碎片刺傷了,立刻變得跟小天狼星的右手一樣悽慘。
盧平開始認真給其他三個人身上套盔甲護身。
還好上次禁林之行,因為遭遇那條「紅蝰蛇」,他盔甲護身咒語的水平極大地提高了,否則還真顧不上保護三個人——尤其是其中一個人的咒語還有點敵我不分。
好在小天狼星左手越用越熟練,準頭漸漸好了不少。
但即便是四對一,他們依舊被狹窄的空間、咣咣砸過來的盔甲碎片和狂亂的咒語整的束手束腳,耽誤了不少時間。
終於,使盡了手段,四人在「三重」盔甲咒的保護下衝到了走廊盡頭——因為彼得根本不會「盔甲護身」魔咒。
前方是堵著路的最後幾尊盔甲。
小天狼星左手手腕狠狠一甩,魔杖帶起一道凌厲的風。
詹姆、盧平和彼得緊隨其後。
一連串惡咒從他們魔杖尖端射出,射向前方堵著路的幾尊盔甲。
盔甲立刻四分五裂地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