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一狠心，銀刀利落切下，還是比不上斯內普示範的完美。
「差強人意，繼續。」斯內普只抬起頭瞅了一眼，就繼續低頭幹活，耐心把纈草根切成小片。
他的龍皮手套整體磨損已經很嚴重了，在幾處手指關節處粗糙地打了補丁，補丁甚至都不是龍皮。隨著他下刀，那些補丁綻開線頭，露出底下紅腫結痂的皮膚。
好多魔藥材料都是強腐蝕性的，斯內普手套的防護作用明顯不夠。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斯內普帶來的魔藥材料，品質比不上他採買的好，但也都是合格的。
大概斯內普把錢都用來購買藥材了，一雙最基礎款的龍皮手套只要20加隆，他竟然都不捨得買。
雷古勒斯又想起在餐桌上卡羅如何嘲笑斯內普的貧窮，不由有些心酸。
但重活一世的雷古勒斯明白，斯內普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施捨。前世他可憐斯內普，但他的好意被斯內普視作羞辱，兩人之間關係因此更差。
如今，他跟斯內普談交易，用金錢換知識，各取所需，雙方都很滿意。
雷古勒斯一邊暗自思索，一邊取出銅剪刀，在犰狳膽底部剪了個小口。膽汁順著脈絡被輕輕擠出，他遲疑著開口：「斯內普先生，你知道布萊克家什麼最有名嗎？」
「錢多人瘋？」斯內普頭也不抬地嘲諷道。
「是鍊金術和黑魔法。我會一點祖傳的鍊金術，縫補龍皮手套之類的，如果你願意讓我——」
「不願意。」
「我只收4個加隆！良心價。」雷古勒斯曾靠鍊金術在黑魔王麾下效力，他雖然年輕，還達不到大師水平，但也稱得上高級鍊金術師。如果不是英年早逝，他一定能達到大師認證。
斯內普終於再度抬頭，狐疑和警惕從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一閃而過：「布萊克家的少爺在乎這點錢？」
「這是雙贏，斯內普先生，你能得到一雙修補好的龍皮手套，而我則能實踐書中的鍊金術——」雷古勒斯轉身走向書桌，從書桌抽屜里拿出從家中帶來的第二本藏書，「喏，就是這本《龍皮鍊金法門》。」
「我拒絕。不想糟蹋上好的龍皮手套，就拿我的做實驗，你做夢。」斯內普冷冷地說。
雷古勒斯一臉不服氣的可愛：「那我們打個賭？要是我修壞了，我包你一雙新手套。要是修好了，你根據成色免費為我補課。」
斯內普審視著雷古勒斯杏眼裡的真誠，良久才道：「成交。」
交易成功。
斯內普低下頭，繼續耐心切他的纈草根。
雷古勒斯也專心切割豪豬刺，烹煮鼻涕蟲，用魔杖攪拌藥液，，調整魔力注入和坩堝的火候。
最後出鍋的腫脹藥水品質完美，是昨天上午那節課出師的水平。
【小布萊克魔藥天賦其實很不錯，是個好苗子。】
這般想著，斯內普點點頭，從藥材櫃取選出迷幻呼吸樹果實、羽紋硅藻等材料，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羊皮紙，遞給雷古勒斯。
他正色道：「現在我們開始第二課，遺忘藥水，按我改良的配方開始吧。」
那張羊皮紙上的字跡很緊湊，密密麻麻的，向一邊傾斜得厲害。
但不難辨認，一方面因為雷古勒斯視力很好——他前世可是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找球手。
另一方面是斯內普的字雖然小，但是筆畫果斷，沒有多餘的勾連，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冷峻高效。
雷古勒斯驚訝地望著斯內普，沒想到他竟然願意把如此完整詳盡的改良配方與自己共享。
似乎是察覺到了雷古勒斯的詫異，斯內普彆扭地開口了：「還你今晚幫我說話的人情，雖然我並不需要。現在，布萊克先生，我們兩清了。」
果然，斯內普跟他只想談交易，不想談感情。
各取所需，雙方都會很滿意。
按照配方小心處理著藥材，雷古勒斯這次不再藏拙。上過一堂課後，他已明白，就算他在魔藥學上竭盡全力，也不過是荒廢了二十多年的N.E.W.T.巫師水平，根本越不過天賦異稟的斯內普，哪怕他才不到13歲。
半個小時後，雷古勒斯按配方處理好了所有材料：「我好了，斯內普先生，您來檢查一下嗎？」
斯內普脫掉舊龍皮手套，又調整了他坩堝的火候，方才快步走到雷古勒斯旁邊。
他細長的手從玉質小托盤裡捏起一塊淡紫色的迷幻呼吸樹果實切片，仔細查看：「厚度……尚可，均勻度也尚可。第一次就做到這樣，很不錯。」
他認真地瞅了一眼雷古勒斯，眼神裡帶著驚艷。
斯內普欣賞有魔藥才華的人，除了莉莉，雷古勒斯·布萊克是他遇到的第二個這樣有天賦的小巫師。
「布萊克先生，你比昨天進步許多。但昨日我曾提過，」斯內普滿意的話鋒一轉，恢復了嚴厲本色，「最好的處理方式是順從材料的紋理，你沒有照做……你的切割方式很…特別，結果顯而易見，藥效流失地很少，但依舊流失了，極品材料變成了上品。」
當然特別，雷古勒斯雖然找不到斯內普所說的「紋理」，但他切割迷幻樹果實的時候，難免帶了鍊金術士的習慣。
有些鍊金術的技巧，在不知不覺中他就用出來了。他沒有刻意壓抑自己的這種偏好，因為斯內普不懂鍊金術。
哪怕他懂，也沒什麼不好解釋的。布萊克家以鍊金術馳名，所有布萊克都會幾手鍊金術。
斯內普卻沒有等雷古勒斯回答。他又從秘銀托盤裡捏起一片羽紋硅藻，眼神里驚艷之色更濃：「你是如何做到的？這麼短的時間，就把硅藻上的羽紋剝離得如此完整？」
他能做的比雷古勒斯更快更好，但這是他數百次熟練操作的結果。
斯內普第一次剝離羽紋的時候，憑藉著天賦和直覺，花費了更多時間，也沒有像雷古勒斯這樣一次就成功。
「用了布萊克祖傳的鍊金術小技巧。」雷古勒斯微微一笑，「我教你這種類似的小技巧，你教我找到每一種材料的紋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