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忍了又忍,到底是沒能忍住心頭愈燒越旺的火氣:「你他媽就這點骨氣?為了討那個瘋女人的歡心,你他媽的寧願當家族的提線木偶,也不肯跟我站在陽光下呼吸一口自由空氣?!」
當小天狼星怒火管理失敗,音調越來越高,詹姆、盧平和小矮星彼得已經快步走向湖邊,假裝聽不到這邊發生的一切。
雷古勒斯因快跑而泛起紅暈的臉瞬間蒼白下來:「小天狼星,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看到他少有的脆弱模樣,小天狼星怒火一滯,心突然軟了。其實他本沒打算沖雷古勒斯發火,他只是想找他好好談一談:「你明明不是她們那種人,難道就這麼認命嗎?」
「認命?」雷古勒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又堅定:「我絕不會認命。我只是被分到了斯萊特林,又不是被關進阿茲卡班。」
「你知道沃爾布加會怎麼想!」小天狼星雙手抓緊他的肩膀,表情痛苦,「她會在信里寫滿『布萊克家的榮耀』,然後逼你發誓效忠神秘人!」
雷古勒斯沒有掙脫,只是靜靜地看著哥哥,杏眼裡划過一道憂鬱的裂痕:「那你希望我怎麼做?像你一樣,當著全校的面和格蘭芬多擊掌歡呼,讓母親寄來咆哮信?然後被轉去德姆斯特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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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的手觸電般鬆開了,他後退一步,像是突然被那道眼神里的憂鬱刺痛。
「我以為你會不一樣,」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以為……你至少會反抗一下。」
面對小天狼星從未有過的示弱和頹唐,雷古勒斯心如刀絞。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枚麻瓜硬幣,邊緣刻著細小的符文。
「你還記得這個嗎?」雷古勒斯輕聲問。
小天狼星的心突然軟成一團:「去年聖誕節我給你的,我還以為你把它丟了……」
「你說這是麻瓜的硬幣,施了咒語後可以用來傳遞消息。我昨晚試過了,它還能用。」
小天狼星盯著雷爾蔥白指尖上的那枚合金硬幣,心底又甜又酸又澀:「你去年一整年都沒用過,現在倒是想用它來哄我。」
雷古勒斯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我只是想告訴你,哥哥,我進了斯萊特林,不代表我變成了他們。」
湖面吹來的風掠過樹梢,山毛櫸的葉子沙沙作響。小天狼星深邃的灰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的杏眼,凝視良久。
終於,他放鬆了緊繃的肩膀,重新慵懶地坐進草叢:「你一定別讓我失望,雷爾。」
雷古勒斯坐在他旁邊,落葉在身下發出輕微碎裂的聲響。
「昨晚適應得怎麼樣?」小天狼星隨手扯了根草莖叼在嘴裡,斜睨著雷古勒斯,「斯萊特林地窖沒把你嚇哭吧?」
「挺好的。」雷古勒斯輕聲回答,「宿舍窗外能看到黑湖裡的生物,挺有趣的。」
小天狼星哼了一聲:「等著吧,潮濕得能讓你長出鰓來。」他頓了頓,漫不經心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喏,給你,比那個硬幣好用多了。」
那是一面小巧的雙面鏡,邊緣刻著精細的藤蔓花紋。雷古勒斯驚訝地接過:「這是?」
「阿爾法德的雙面鏡,還得感謝暑假你幫我給他寄信。昨晚他的貓頭鷹寄過來的,但我現在和詹姆天天待在一起,用不上這玩意兒。」小天狼星有些得意地說。
雷古勒斯的手指撫過鏡面,冰涼的觸感下似乎有魔法在流動,這面魔鏡原本屬於詹姆·波特。
小天狼星猶豫了一下,突然伸手握住雷古勒斯的手腕:「聽著,雷爾…斯萊特林那幫人…鼻涕精…」他罕見地語塞了,「如果有誰找你麻煩,立刻用鏡子叫我!別管什麼學院規矩。」
小天狼星在關心他,雷古勒斯為此喉嚨有些發緊。
他一個暑假的討好終於沒有白費!
前世入學一周後,小天狼星也找過他一次,但態度是冷冰冰的,只撂下幾句不許學壞之類的話,仿佛是在被迫履行他為人哥哥的基本職責。
可如今,小天狼星關心他,愛護他,還把雙面鏡給了他。
雷爾知道小天狼星在擔心什麼——他進了斯萊特林,卻和格蘭芬多走得太近,這在兩邊都不會受歡迎,還有被劫盜者欺負的那些人,打不過四人組,都會來找他麻煩。
前世的他,確實為此頭疼過一陣子。
但如今,這對重生的雷古勒斯而言算什麼呢?
他反而安慰小天狼星道:「按照斯萊特林特有的那套階級論,他們不敢對『高貴的』布萊克如何的,況且還有納西莎在呢。」
雷古勒斯回握住小天狼星的手,想到對方對他比前世親昵許多的態度,忍不住開口勸道,杏眼裡盛滿期盼:「小天狼星,你放過斯內普吧,他其實——」
「你竟為那個油膩膩的鼻涕精說話?」小天狼星像被這個名字刺激到了,大手猛地用力,把雷古勒斯纖細的手腕握得發痛,「只一個晚上過去,他告訴你什麼了?今早新生全家被殺的新聞你看到了?一定就是鼻涕精那種邪惡的斯萊特林乾的!」
小天狼星剛因雷爾湊近而亂了節奏的心,一下子涼了徹底。滿頭怒火又捲土重來,他剛要繼續詰問,一道快活的聲音打斷了他——
「雷爾,昨晚我陪小天狼星試了雙面鏡,比貓頭鷹可方便多了!」原來是波特三人沿著湖邊回來了。看他們的神情,好似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錯過午餐了吧?」盧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我帶了點吃的。」
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油紙包:幾根香腸、兩塊巧克力蛙和一瓶玉米汁,都還帶著食堂的餘溫。雷古勒斯突然感到餓極了,也意識到談論斯內普的最佳時機已經過去。
「謝謝。」雷古勒斯感激地接過食物,香腸的香氣讓他胃部一陣緊縮,「你怎麼知道……」
盧平笑了笑,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棕色:「我看你早餐時來的很晚,基本沒吃上什麼東西,午餐更是沒出現在禮堂。新生第一天總是這樣,我去年差點餓暈在變形課上。」
「唔,我早餐吃了的,在斯普勞特教授那裡。午餐忙著學習,忘記時間了。」雷古勒斯說著,忍不住咬了一口香腸,油脂的香氣在口中爆開。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認真觀察盧平——
盧平有著過於蒼白的臉色、淺淺的傷疤和早生的白髮,袍子袖口磨損卻洗得很乾淨。
與小天狼星和詹姆的張揚不同,他身上有種安靜的堅韌,像一片被月光反覆灼傷的秋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