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知道周一上午斯拉格霍恩沒有課,他通常會在早餐後去霍格莫德找老友聊聊天,但不會呆太久,因為周一上午是他固定給昔日學生寫回信的日子。
在今早這種大事發生後,善於明哲保身、從不站邊的斯拉格霍恩就更不會離開城堡了。
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離斯萊特林地窖不遠,雷古勒斯輕輕扣動鍍金蛇形門環,厚重橡木門便應聲而開。
斯拉格霍恩從他鑲金的黑檀木辦公桌後站起身來,紅潤的臉上笑容滿面。
相比於今早在大禮堂時的沉肅,此時的他看起來更放鬆也更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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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這一個小時裡,斯拉格霍恩給他滿頭濃密金髮搽了油,順澤地梳成一款時下正流行的紳士髮型。他如海象一般的翹鬍子也搽了油,在燈光照射下,簡直亮如黃金。
用料極好、剪裁合體的深紫色天鵝絨巫師長袍很好地修飾了他十分結實、但已經開始發福的身形,胸前閃光的鍊金術懷表明顯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用來彰顯他的成熟和品位。
看到來者是雷古勒斯,斯拉格霍恩褐色甲殼蟲般的眼睛更亮了,笑容也更深了,這樣一來就顯得更熱情了。他中氣十足地招呼道:「歡迎!小布萊克先生,非常歡迎!」
「院長,我來替斯普勞特教授把草藥交給您。」雷古勒斯一邊甜美微笑,一邊恭敬行禮,然後從書包里掏出那瓶五顏六色的菌絲。
「噢,變異的毒傘菌,非常珍稀,據我所知只有波莫娜會人工養殖。就這一小瓶就價值189加隆呢!」斯拉格霍恩驚訝地接過玻璃瓶,又沖雷古勒斯眨眨亮閃閃的眼睛,「看來波莫娜很信任你,當然了,布萊克可不會把這189加隆放在眼裡。快來坐下說話,嘗嘗我這兒的糕點!」
斯拉格霍恩用他壯碩的胳膊一鉗,瘦削的雷古勒斯就被他夾到壁爐前,又被他熱情地請到軟椅上坐下。
坐下的瞬間,雷古勒斯整個人仿佛被柔軟舒適的天鵝絨雲朵包裹,後背和脖頸被羽絨靠墊承托得恰到好處,簡直像被施了漂浮咒般輕盈。
雷古勒斯不得不承認,斯拉格霍恩慣是會享受的。
想想吧,北英格蘭陰雨連綿的天氣,濕冷的地窖里,他一邊享受學生們的吹捧,一邊靠在舒適的軟椅中啜飲美酒。腳下是厚實的毛毯,壁爐的熱度烘著羊毛襪尖,鼻尖縈繞著美酒與糕點的甜香,那真是天堂般的滋味。
斯拉格霍恩的大屁股坐到了雷古勒斯旁邊更大的那張軟椅上,用魔杖輕輕一點,兩人中間的小桌台上,精緻瓷碟里憑空出現一小堆亮晶晶的甜點。
「嘗嘗看吧,雷古勒斯,」斯拉格霍恩指著糕點熱情地說,「這是安布羅修·弗魯姆——蜂蜜公爵糖果店老闆盛情贈送的。每次我去霍格莫德,他都要送我一個禮品籃,因為當年是我把他介紹給了西塞隆·哈基斯,並讓他得到了第一份工作。」
「謝謝教授。」雷古勒斯拿起一塊粉色冰糕,對它在舌尖爆發的濃郁椰子香很是喜歡。
「嘗嘗這種菠蘿蜜餞吧,製作工藝非常複雜,因此產量很低,但弗魯姆總是會給我留下最美味的幾袋。」
「嗯……我第一次吃到這麼美味的菠蘿蜜餞,它表面覆有糖晶,但口感卻非常清爽,這糖霜肯定是獨家配方,難怪蜂蜜公爵糖果店會大受歡迎。」雷古勒斯的奉承話動聽極了。
接下來半個小時內,他們都不談正事、只談美食。
雷古勒斯甜美的奉承之語,和對今早新生被殺事件閉口不談的識趣,都讓斯拉格霍恩大感舒心。
於是,斯拉格霍恩得意地指著壁爐柜子上那許多閃閃發亮的相框,每個相框裡都有活動的小人兒,熱情介紹道:
「這都是我以前的學生,都是簽名照片。你一定對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很熟悉吧,古老而富有的萊斯特蘭奇家主,他家在古靈閣巫師銀行擁有一個裝滿財寶的金庫。」
雷古勒斯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矜持微笑:「當然,教授,萊斯特蘭奇先生是我父親的好友,父親常帶我去參加萊斯特蘭奇莊園的純血晚宴。」
斯拉格霍恩笑的更燦爛了,閃著精光的眼睛也更亮了。經常參加純血晚宴,意味著雷古勒斯雖然僅僅是繼承不了布萊克祖產的次子,可人脈眾多,價值也更高。
他滿意地繼續介紹道:「這是巴納巴斯·古費,《預言家日報》的總編輯,他總是很有興趣聽我對時局發表見解。」
談到《預言家日報》,斯拉格霍恩的微笑稍收,明顯是想到了今早的噩耗。
他警惕地看一眼雷古勒斯,生怕這個小布萊克會藉此機會試探他對時局的意見。
但雷古勒斯沒有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笑著恭維道:「院長,您可真了不起,受到了這麼多名人的愛戴。」
頓了頓,想著經過這半小時的奉承,火候也差不多了,雷古勒斯就決定表明來意:「教授,有件學習上的事,我想請求您幫助。」
聽到雷古勒斯今天所求之事,跟朝局無關,跟站邊更無關,只是學習上的一點小小請求,斯拉格霍恩暗暗提著的心落了地。
他用魔杖從酒櫃取出一瓶烈酒和一瓶黃油啤酒,爽朗地笑道:「噢,學習,好,好!真是少年英才啊!說吧,儘管說吧,只要我能辦到。」
「我想請您推薦一名為我補習魔藥課的人選。」
如果是讓他自己給雷古勒斯開小灶,斯拉格霍恩還要考慮一下布萊克家族親食死徒的立場,還有他明哲保身不站邊的原則。
現下,雷古勒斯只是請求推薦一個學生給他補習魔藥課,斯拉格霍恩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他快活地把黃油啤酒和玻璃杯推到雷古勒斯手邊,又拿起一塊沾滿糖霜菠蘿蜜餞:「沒問題,小事一樁,你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成績突出是必須的,家境差些沒關係,這樣看在我提供的優厚補習費上,對方一定會保證補習質量。最好不要是高年級的,我希望年齡相近,這樣共同話題會多一些。最重要的是,魔藥學水平要高,而且我喜歡直接和嚴厲的教學風格,嗯,越嚴格越好那種。」
斯拉格霍恩舔掉指尖的糖霜:「噢,有一個人選非常合適,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契合你的一切要求,成績好、懂事、家境普通,尤其在魔藥學方面天賦極佳,雖然他才二年級,但他的魔藥學水平很高,比通過了O.W.L考試的學生都高得多。」
「那再好不過了!」雷古勒斯杏眼一亮,高興地說,但語氣立刻又低落下來:「可聽說斯內普先生跟我哥哥小天狼星關係不好,我自己去找他的話,他大概率不會同意的。您能為我倆牽線搭橋嗎?」
「當然可以!我很樂意,幫我最欣賞的學生之間建立友誼,我非常樂意!擇日不如撞日,西弗勒斯周一上午都會來我這邊幫忙,看時間他就快到了。」斯拉格霍恩俏皮地眨了一下亮晶晶的雙眼皮大眼睛。
下一刻,似乎在印證他的話,規律的敲門聲輕輕響起。
「請進!」
大門立刻敞開,一身破舊黑袍的少年斯內普走了進來。
斯拉格霍恩熱情地招呼瘦削的斯內普落座:「快來坐,西弗勒斯,這是你的學弟,雷古勒斯·布萊克!」
話音未落,雷古勒斯已經優雅站起身來,沖斯內普點頭微笑。
斯內普大步走來,下巴只含蓄地一點,嘴角勾出一抹僵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