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奇帕奇胖胖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說:「沒錯,我帶他去的對角巷。」
禮堂里一下子就炸開了,所有人都在猜測邁克·密爾去了哪裡。
斯萊特林長桌旁,諾曼·埃弗里幸災樂禍地說:「一定是海格把人搞丟了,我早就說過他只配當個粗鄙的僕人,根本不適合干任何其他工作,特別是接引新生這種重要的活兒。」
許多斯萊特林都笑了起來,隔壁長桌,有些拉文克勞也笑了起來。
鬨笑中,坐在教授席最邊上的海格激動地站起來,蓬亂的鬍子一陣搖晃,聲音洪亮得像怒吼:「所有下了火車的小巫師都在這了!我仔細檢查過了!」
終於,主賓席的中央,阿不思·鄧布利多開口了,低沉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火車上,有人看見過一個叫邁克·密爾的孩子嗎?」
沒人回答,斯萊特林長桌的鬨笑停止了,四個長桌的竊竊私語也都停止了,禮堂里寂靜無聲。
沉默中,面面相覷的眾人開始揣測另一種結果。
那新生沒有搭上霍格沃茨特快,是遲到了?還是——
「又發生那種失蹤案了?」
這念頭一出現,就再難遏止。
學生們開始頻繁交頭接耳,恐懼開始蔓延。
但這恐懼避開了斯萊特林長桌,這裡完全是另一種氛圍。
只聽斯萊特林六年級男級長麥克塔維什傲慢地說:「一個泥巴種不來上學豈不正好,他根本不配接觸魔法世界。」
靠魁地奇比賽發家的麥克塔維什家族已經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魁地奇天賦出眾,在斯萊特林也頗受追捧。
他的話說到了很多純血的心坎上,引起斯萊特林長桌上一陣低低的附和聲,還有其他學院的怒目而視。
戰爭醜陋的面目已在這群剛成年的巫師面前展露無遺,有些低年級斯萊特林面露不忍,但無人敢出口反駁。
看著斯萊特林長桌上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一時之間,雷古勒斯難以將這些人與未來食死徒們窮凶極惡的面孔關聯起來。
他們現在還都只是孩子——沒有犯錯,靈魂完整,如此鮮活。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站起來抬起一隻手,等禮堂終於恢復了安靜,他說:「也許這孩子只是睡過了時間,也許這個孩子遭遇了恐怖襲擊,總之,學校會調查清楚邁克·密爾的事情。歡迎大家幸運的準時來到霍格沃茨!現在,宴會開始!」
瞬間,餐桌上出現了成堆的美食——烤牛肉、烤子雞、豬排、羊羔排、臘腸、牛排、煮馬鈴薯、烤馬鈴薯、炸薯片、約克夏布丁、豌豆苗、胡蘿蔔、橙汁、肉汁……在攀岩徒步、穿越黑湖後,這是雷古勒斯最期待的一刻。
大家還在談論剛才新生沒入學的事情。
「這會是那位大人的傑作嗎?要我說,那些泥巴種都該死。」說話的斯萊特林談起黑魔王崇拜又狂熱。
說起來也是奇怪,那巫師並非純血二十八家之一,而是個在純血晚宴上從未見過的生面孔。估計頂多就是個祖上是混血、後來跟同為混血的巫師聯姻,三代以後自詡為「純血」的小貴族。
可他卻振振有詞,替真正的純血貴族們說著無比殘忍的話。
果然,「混血」幾代努力,終於躋身「純血」行列後,他們是絕不肯廢去「純血榮耀」的。
他的架子,恐怕比那些真正的純血少爺們還十足,還可笑。
雷古勒斯不合時宜地想起《論魔法史》上的一句話:
「奴隸變成奴隸主以後,會比以前的奴隸主更殘忍,
因為他們受過摧殘,
所以當自己變成奴隸主後就會變本加厲地摧殘別人。」
這真是個罪惡的循環啊。
「同意。可我聽說,那位大人敕令停止所有的『清理行動』。這大概率只是藉藉無名追隨者們的投名狀吧,畢竟沒聽說近日哪裡有黑魔標記出現。」有人附和他,神情崇拜又嚮往。
「我也聽說那位大人最近命令眾人低調,不准無令妄自行動。要我說,這點霍格沃茨就比不上德姆斯特朗,那裡就從不招收麻瓜種。是吧,雷古勒斯?」布蘭·諾特也拉雷古勒斯加入高年級的討論。
「霍格沃茨的底蘊比德姆斯特朗深厚得多,魔法傳承古老且迷人,我想斯內普先生對這點深感認同。」雷古勒斯正慢斯條理地吃著烤羊排,忍不住call了一下坐在對面沉默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正是。」西弗勒斯吞下一塊堅果麵包,回答異常簡短,他一時搞不懂這個布萊克想耍什麼花招。
自從第一眼看到小布萊克,他就決定討厭他。
太像了,跟那個狂妄自大的小天狼星一樣,外貌出眾、嬌生慣養、傲慢無禮。
毫無疑問,布萊克兄弟感情不錯,看火車上他們勾肩搭背的樣子就知道。現在突然主動跟他說話,這小布萊克肚子裡正憋著什麼壞水呢?
雷古勒斯看到斯內普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微微眯起,就知道他正暗自警惕,不由好笑:「我和小天狼星很不一樣,你以後就明白的。」
「當然,」納西莎聽到這兒插了進來,「小天狼星玷污了高貴的布萊克之姓,除非他願意回頭,否則根本不配與雷古勒斯相提並論。」
這時候一個十分可怕的幽靈飄到斯內普的身邊,讓他油膩黑髮下蠟黃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幽靈瞪著呆滯的眼睛,形容枯槁,長袍上沾滿銀色的血斑,帶著一副鐐銬。
納西莎解釋:「那是血人巴羅,我們斯萊特林的幽靈。他正為斯萊特林去年贏得了學院杯而開心。」
雷古勒斯感覺不到可怕的血人巴羅哪裡表示出了開心的樣子,難道是在斯內普身邊迴蕩著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腳步聲?
等甜美的糕點和布丁都消失後,鄧布利多教授又站了起來。禮堂里也復歸肅靜。
「哦,現在大家都吃飽了,喝足了,我要再對大家說幾句話。在學期開始的時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幾點注意事項。」
「一年級新生注意,學校場地上的那片林區禁止任何學生進入。所有不想痛苦慘死的人,請不要試圖靠近禁林邊上那顆危險的打人柳。」鄧布利多那雙閃亮的眼睛朝格蘭芬多長桌那邊掃了一下。
「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先生新增了35項違禁物品清單,就貼在他的辦公室門口。再有,魁地奇球員的審核工作將在本學期的第二周舉行。凡有志參加學院代表隊的同學請與霍琦女士聯繫。」
「現在,在大家就寢之前,讓我們一起來唱校歌!」鄧布利多大聲說。
鄧布利多將魔杖輕輕一彈,魔杖中就飄飛出一條長長的金色彩帶,在餐桌的上空像蛇一樣高高地扭動盤繞出一行行文字。
「每人選擇自己喜歡的曲調。」鄧布利多說,「預備,唱!」
等大家用各種曲調唱完了這首校歌,男女級長納西莎和麥克塔維什就帶著新生們走出禮堂,走下大理石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