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種種浮現在眼前,在那熱鬧的引誘之下,雷古勒斯竟開始迫切希望分院了。
就在這期望中,麥格教授開始了她的開場白:「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過幾分鐘,分院儀式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舉行。我建議你們在等候時,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等那邊準備好了,我就來接你們。」
麥格離開了,雷古勒斯趕緊把小天狼星給他的格蘭芬多外套疊好,施了縮小咒後塞進校服口袋裡。
布蘭·諾特湊到雷古勒斯旁邊驚訝地小聲說:「雷古勒斯,我白天在列車上找你找了好久!你都會用縮小咒了?」
「偷偷學的,瞞著父母。」雷古勒斯壓低聲音回答。
「嘶,真不像你這種乖寶寶會幹出來的事情。希望我們的寢室挨在一起,我爸爸已經跟斯拉格霍恩院長打好招呼了,我肯定會有一間單獨的寢室。」
有新生小聲問道:「他們怎麼能準確地把我們分到哪所學院去呢?」
雷古勒斯把視線投向提問的人,那個女孩兒一頭光澤的紅棕色頭髮——是艾米琳·萬斯——對角巷奧利凡德店裡遇到的那個女孩兒。
但萬斯對諾特而言,是個生面孔。
生面孔意味著毫無背景,甚至可能是「泥巴種」出身。
於是諾特只輕哼一聲,就傲慢地扭過頭去。
「可能是一種測驗?或者才藝展示?哥哥總不願意告訴我。」終於有人回答,是語氣不確定的蘇娃·艾博。
貴族晚宴上,哪怕他們連連追問,所有人都對分院儀式諱莫如深。
他們這些未入學的小巫師一致認為,最可能的就是某種測驗或是才藝展示。
布蘭曾私下跟雷爾分享他拿到的第一手消息:入學時,他們會讓格蘭芬多去表演跳懸崖,讓斯萊特林謀算政治格局或是施展黑魔法,讓拉文克勞解謎咒語辭源,讓赫奇帕奇種顆草藥或是蔬菜?
這充滿斯萊特林偏見的「第一手消息」,無疑是來自羅齊爾或是埃弗里。
他們又在嚇唬布蘭了。
當時雷爾啼笑皆非,但沒有拆穿這種謊言。
保持分院儀式的神秘,是所有霍格沃茨人願意共同維護的傳統。
布蘭這時已經開始小聲背誦他練過的咒語,尤其是他求著羅齊爾教他的那些「惡咒」,勢必要在分院儀式上展現斯萊特林人的冷酷和手段。
可那些所謂「惡咒」,一聽就是糊弄人的。
布蘭卻深信不疑,拿著魔杖煞有介事地瞎揮。
後果當然是——什麼效果都沒有,所以布蘭很是泄氣。
「完蛋了,羅齊爾教我的一道都沒有效果,我不會被退學吧?爸爸會殺了我的。」布蘭垂頭喪氣地說,拿不準該用哪一道咒語才不那麼糟糕,緊張的樣子怪可愛的。
「現在,保持安靜,排成單行,跟我走。」麥格教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於是眾人沉默地跟著她走出房間,穿過門廳,再經過一道雙扇門,進入豪華的禮堂。
禮堂里鴉雀無聲。
漆黑天花板上閃爍的星光,幽靈朦朦朧朧的銀光和千萬隻飄蕩在半空的燭光相互映襯,把禮堂照得透亮。
雷古勒斯排在諾特後面,穿過長長的過道,直走到教師席前。鄧布利多正坐在那最中央的大金椅上,用精光閃閃的湛藍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新生們。
雷古勒斯運轉起大腦封閉術,努力忽略校長掃過的視線,然後跟著眾新生們一起轉身迎接整個禮堂的目光。
轉身的瞬間,他不由想起鄧布利多的生平與謊言——老瘋子,下里巴人的頭目,麻種和麻瓜保護人,純血貴族最忌憚的敵人。
直到飄在哈利身旁,雷古勒斯才認識到鄧布利多的另一面——淡泊名利、心懷大愛,卻又冷漠無情。
在他的安排下,被當親孫子一樣疼愛的哈利心甘情願赴死,鞍前馬後冒著生命危險效力十七年的斯內普擔負罵名而死,愛徒小天狼星、盧平和眾多鄧布利多軍帶著遺憾義無反顧地戰死。
雷古勒斯不相信鄧布利多不痛苦,但他的眼淚沒人能夠看見。拋卻立場不同帶來的偏見,鄧布利多才是真正的救世之星。
見識過陰暗的雷古勒斯則比哈利想得更多:或許黑魔王的第一次失敗根本不是巧合,而是鄧布利多的謀劃。
不然,鄧布利多為何會放任一個聽到了一半預言的食死徒離開?為什麼詹姆竟臨時決定變更保密人?為什麼佩弗利爾的隱身衣就在黑魔王出手的前幾天被鄧布利多借走了?為什麼麻種出身的莉莉·伊萬斯竟恰好學會了深奧至極的血緣魔法?
眾人都只是棋子,鄧布利多才是執棋的那個人。為素不相識的天下蒼生,他可以犧牲掉任何人。
或許這正是雷古勒斯不願對鄧布利多開放記憶的原因。
雷古勒斯不願他在乎的人成為必須赴死的棋子,他不願他愛的人抱著遺憾死去。
即使那樣他只需要聽鄧布利多指揮就行,再不用一個人費盡心思地謀劃,再不用小心翼翼地,不敢行差就錯分毫……
內心深處,他也不願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族真的與麻種巫師平起平坐,漸漸像其他純血氏族一樣,被新生力量的浪頭拍死在沙灘上。
轉過身來,雷古勒斯迎接整個禮堂的目光。
小天狼星和詹姆正在禮堂最左邊的格蘭芬多餐桌旁沖他使勁兒揮手。
盧平和小矮星彼得在鹿犬旁邊沖他微笑。
隔了不遠,生著雌鹿般眸子、一頭耀眼紅髮的莉莉·伊萬斯正好奇打量著新生,一雙綠眼睛裡毫無陰霾,是那樣可愛純真。
而莉莉的好友——臉頰蠟黃、渾身枯瘦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端坐斯萊特林長桌,跟火車上初見時一樣陰沉孤僻,看起來絲毫不討人喜歡。
看到還未被命運無情蹂躪的他們,雷古勒斯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再等等吧,在一切悲劇未發生之前,現在不似二十年後。
目前黑魔王本體靈魂分裂地還不夠徹底,也未曾經受十一年孤魂飄零的折磨。
或許此刻黑魔王與他魂器的聯繫非常緊密,一旦觸碰了他的任何一個魂器,都會被他立刻發現,打草驚蛇。
更有可能的是,黑魔王也重生了。或者說,雷古勒斯的靈魂與黑魔王的魂器糾纏在一起,因此他才得以重生。那麼雷古勒斯先知先覺的一切優勢都已然消失,無人知道黑魔王將如何加強對他魂器的保護……
但雷古勒斯對這個可怕的猜測依舊心存一絲幻想,希望那只是他的庸人多慮。
總之,現在告訴鄧布利多又有何作用呢?那只會讓鄧布利多更加堅定地犧牲任何人。
就讓他保有一切秘密,直到不得不坦誠的那一刻。
前世,心之所向,他知其不可而為之。
竟得以重生,他何其幸運!
今生,為守護他愛的人,無論付出何等代價,他願拼盡一切,永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