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憧憧黑影倒退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終於,霍格莫德站到了。
另一邊,一盞燈晃動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喊道:「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我是魯伯斯·海格。」
「坐馬車肯定沒乘小船跨越黑湖有趣。」詹姆有些遺憾地說。
「或許我們可以用你的隱身衣……」小天狼星立刻響應。
就在犬鹿一拍即合之際,盧平溫和地開口了:「詹姆、小天狼星,開學後我們每天都能去黑湖邊的,想划船的話,到時只需找海格借艘船就行。到時候,隨便你們劃到多晚都行,我都陪你們一起玩。可是現在……現在我們該去那邊了,只有新生才能跟海格乘小船的,這可是霍格沃茨千年以來的傳統啊。」
他重點強調了最後兩個字,似乎生怕犬鹿又整花活。
「傳統?我詹姆·波特就是打破傳統的偉大騎士!看我格蘭芬多之劍!」說著,詹姆舉起魔杖,向前刺去。
盧平皺起眉頭,苦口婆心地繼續規勸:「可今天真的不是胡鬧的時候,詹姆,我們必須在新生之前入場開學晚宴,乘坐小船的話,我們肯定要遲到的!全校師生都在,當場被抓的話,我們剛開學就會給學院扣大分,還要吃上幾個月的禁閉。」
「誰在乎禁閉?而且只要手段高明些,我們就不會被抓。」小天狼星用深邃灰眼睛漫不經心斜了盧平一眼,「那可是四巨頭找到霍格沃茨的路,不是單純在黑湖上划船,雷爾也想讓哥哥陪著吧?」
雷古勒斯:不,我不想。
看犬鹿毫不在意禁閉的模樣,雷古勒斯開口勸道:「小天狼星,別的小巫師可都是自己過湖的,輪到我倒要你們保護了,哪成樣子呢?」
「我家雷爾當然最勇敢了。」小天狼星用哄小孩兒的語氣無奈道,在雷爾杏眼「不認同的」注視下,他終於不再堅持了。
雷古勒斯又轉向詹姆:「詹姆,想想你心心念念的魁地奇選拔賽,就在開學第二周,萬一被關禁閉的話,耽誤了訓練可怎麼行?」
涉及到魁地奇選拔賽,詹姆也覺得不太划算。他沖雷古勒斯擠擠眼睛,「好吧,今天是你入學的日子,我們還是把大出風頭的機會留給你吧,雷爾,格蘭芬多長桌見!」
車站盡頭,海格已經在高聲催促了:「所有新生!所有新生注意!大家都到了嗎?」
到該分開的時候了,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再見!我得趕緊去了,海格在催了!」
話音未落,他就轉身向海格跑去。
「等下!」小天狼星一把拉住雷爾,解下校袍套在他身上,「黑湖上很冷,你穿得太單薄了。」
「謝了!」儘管並不怕冷,但出於對深湖的恐懼,雷古勒斯並沒有拒絕小天狼星的好意。
黑暗中,他快速跑遠了。
看著他的背影,詹姆有一瞬間的懊惱,可又想不清楚懊惱的來源,很快就把這隱隱約約的情緒甩到腦後。
老生們坐上夜騏拉動的魔法馬車。
新生們則跟隨海格走入車站旁邊的森林,沿著一條陡峭狹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兩旁一片漆黑。
拐過幾次彎後,狹窄的小路盡頭突然開闊,黑暗的湖面隱隱反射著波光。
湖對岸,高高的山坡上聳立著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閃爍。
小巫師們驚訝地張大嘴巴,在一片震驚的抽氣聲中,海格的喊聲是那樣洪亮:「所有新生,歡迎來到霍格沃茨!你們魔法生命,今夜正式開始了!來,上船!四人一組!」
於是,小巫師們又抽著冷氣登上狹小擁擠的小船。
「開船嘍!」
海格一聲令下,一艘艘小船如利劍般劃破幽暗水面,向城堡的絕岩峭壁進發。
波平如鏡的湖面瀰漫著冷霧,雷古勒斯和三個不認識的小巫師擠在一起,乘船駛過數重藤蔓纏繞的峭壁、黑暗幽深的岩洞,直達濕滑隱秘的渡口。
小巫師們在小船里一邊連連驚嘆,一邊被凍得瑟瑟發抖。
因小天狼星外套發著暖,帶著陽光和皮草的味道,穿過湖面厚重的冷霧時,雷古勒斯竟未感到絲毫冷意。
這一路,他幾乎要感謝小天狼星:這溫暖和小天狼星的味道,驅散了他對深湖的恐懼,極大地增強了他要住在黑湖下的勇氣和決心。
濕冷的渡口離巍峨主堡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幾乎凍僵的小巫師們艱難穿越一條漆黑的隧道,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鵝卵石的斜坡,又走過一處平坦潮濕的草地,最後才終於站在高大城堡陰影下厚重古樸的石階上。
海格走上前去,舉起一隻碩大的拳頭,往城堡巨大的橡木門上敲了三下。
大門應聲而開,麥格教授身著鵝黃色天鵝絨巫師長袍閃亮登場。
僵著腿邁進溫暖的門廳時,有小巫師喜極而泣:「我感覺快被凍死了,腿也不聽使喚。」
「那你最好祈禱分院儀式不是巫師格鬥,不然你一定會被退學的。」有人拉長了語調嘲諷道。
雷古勒斯抬眼看去,那人瘦削高挑,一頭棕發閃耀著金色光澤,果然是諾特家的布蘭——他的髮小,純血聚會上的飯搭子,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保持安靜!」麥格嚴厲地瞪了一眼布蘭,後者雖然閉了嘴,但滿臉都是不服氣。
接下來,所有新生都沉默地跟在麥格身後,沿石鋪地板穿越燃燒著熊熊火焰、又高又寬的門廳,擠進另一頭的一間很小的空屋裡。
在麥格嚴肅的注視下,新生們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空屋一時里靜得出奇。
因此,一牆之隔,熱鬧的大禮堂里,近千人嗡嗡的說話聲就顯得格外響亮。
重新回到霍格沃茨,聽著隔壁禮堂那熱鬧的喧囂,雷古勒斯內心百感交集。
與其他緊張忐忑的小巫師不同的是,雷古勒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歸屬。
他熟悉小蛇們的詠嘆調、熟悉言辭之外的暗示、熟悉地窖的陰冷和潮濕。
曾幾何時,他最喜歡在夜裡聽潮流拍打寢室玻璃的浪聲,如今雖然物是人非,但也不至於真的就恐懼到不敢住進湖底。
他是喜歡斯萊特林學院的,那是他像家一樣,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只有在學校里,父母的逼迫和強勢才告一段落;
在魁地奇球場上空自由飛翔的時候,他偶爾也能做回幾次真正的自己。
萬眾矚目下抓住金色飛賊的自己,
不是布萊克家的次子,
不是小天狼星的弟弟,
不是未來的准食死徒,
而是總能抓住金色飛賊的雷古勒斯。
只是詹姆·波特總是帶領格蘭芬多隊大比分領先,即使他抓住了金色飛賊,也並無卵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