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兩夜的鏖戰，顧承洲洗清了所有嫌疑。
沈耀提交的所謂「證據」，被顧氏法務部一條條駁回，反倒坐實了他惡意誹謗和不正當商業競爭的罪名。
證監會的調查結束，顧承洲從那間臨時調查室里走了出來。
京北的天，沒變。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仗還沒打完。
沈耀攪亂的海外業務盤根錯節，留下一堆爛攤子，顧承洲一刻都沒停歇，直接回了公司，已經在總裁辦公室熬了整整三個通宵。
閒時看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էաҟąղ.çօʍ超愜意
與此同時，距離古典舞團全國巡演首演，只剩下最後一天。
舞團排練廳里，蘇梨剛剛結束了長達十五個小時的魔鬼聯排。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舞團的其他小姑娘們早就累趴下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連卸妝的力氣都沒有。
蘇梨換下練功服，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疲憊卻亮著光的臉，心裡那股勁兒還沒散。
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點開財經新聞。
頭條上，是顧承洲接受專訪的照片，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眼神銳利，氣場強大，正在宣布顧氏集團將全面反擊海外的惡意收購。
照片拍得很好，把他拍得像個無堅不摧的神。
可蘇梨卻看到了他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
她關掉新聞，沒回自己家，也沒回蘇家大宅，而是直接在路邊打了輛車。
「師傅，去福記粥鋪。」
車子開到那家百年老字號的粥店門口，蘇梨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下了車，打包了一份顧承洲最愛吃的小米海參粥。
深夜十一點的顧氏集團總部大樓，早已不見了白日的喧囂。
整棟樓漆黑一片，只有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燈，固執地亮著，像一座孤島。
蘇梨刷了顧承洲給她的門禁卡，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辦公室門口。
她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巨大的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顧承洲就坐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正死死盯著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襯衫的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領口也解開了兩顆扣子。
整個人透著一股極致的疲憊和頹然，和平時那個一絲不苟、清貴逼人的商業帝王，判若兩人。
好傢夥，這是剛從哪個難民營里逃出來的嗎？
蘇梨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鬍子拉碴的樣子，看著還挺……帶感？
救命，我怎麼覺得他這樣比穿西裝打領帶的時候更帥了！
就在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顧承洲腦海里那些因為報表和數據而煩躁不堪的情緒，瞬間被這幾句心聲覆蓋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抓狂的刺痛感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安撫。
像在炎炎夏日，突然被澆了一頭冰鎮檸檬水，所有的焦躁和疲憊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的女孩。
沒有激烈的擁抱，也沒有纏綿的親吻。
顧承洲只是看著她，朝她伸出了手。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蘇梨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
她走過去，把手裡的保溫桶放在桌角，然後極其自然地，坐在了他那張寬大辦公椅的扶手上。
一個很近，又帶著點分寸感的距離。
「給你帶了宵夜，福記的。」她打開保溫桶，一股濃郁的米香和海鮮的鮮甜味立刻瀰漫開來。
顧承洲沒說話，只是拿過勺子，安靜地喝著粥。
很燙，暖意順著食道一路滑進空了很久的胃裡。
「今天我們總監把一段群舞改了八遍，差點沒把那群小丫頭的腿給跳斷了。」
「還有樂樂，她非說我瘦了，給我帶了一整隻燒雞，結果被舞團里那幾個小饞貓五分鐘就給分光了。」
蘇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講著今天在排練廳發生的趣事。
聲音很輕，帶著點剛排練完的沙啞。
顧承洲就這麼聽著，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他腦子裡，不再是那些複雜的K線圖和財務報表，而是她心裡的各種小劇場。
「這粥溫度正好，看來他還沒把自己餓死。」
「他的手好好看啊，拿著勺子的樣子都這麼性感。」
「明天就是首演了，他應該沒時間來看了吧？算了，不來就不來，免得他坐在下面，我緊張。」
這些細細碎碎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念頭，像一首催眠曲，讓他緊繃了七十二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一碗粥很快見底。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兩人一起側頭，看著窗外那片被燈火點亮的京北夜景。
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這種感覺很奇妙。
沒有了金手指帶來的身體拉扯，沒有了那些互相試探的推拉博弈。
只剩下最純粹的，精神上的依偎和陪伴。
顧承洲在這一刻無比確信。
這，就是他想要的餘生。
他放下手裡的空碗，長臂一伸，直接將坐在扶手上的蘇梨，穩穩地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好。
蘇梨猝不及及，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他的懷裡。
「你幹嘛……」
顧承洲沒回答。
他只是把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柔軟的衣料下，那顆為他而跳動的心臟，正傳來「怦、怦、怦」的有力聲響。
比任何心聲都讓他安心。
「蘇梨。」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
「明晚的首演，我一定會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個鄭重的承諾。
「我要看我的顧太太，怎麼在舞台上閃閃發光。」
蘇梨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撫上他下巴上那些扎手的胡茬。
有點癢，卻讓她覺得無比真實。
心裡那片柔軟的地方，被他這句話填得滿滿當日誌。
「顧總，這可是你說的。」
她故意板起臉，用指腹戳了戳他的臉頰。
「遲到一分鐘，今晚就讓你睡客房。」
第二天晚上，京北大劇院。
作為國內最頂尖的藝術殿堂，今晚座無虛席。
蘇梨的全國巡演首演，門票早在半個月前就已售罄。
後台化妝間裡，氣氛緊張而有序。
蘇梨已經換好了演出的主服裝，一身用金線繡著鳳凰圖騰的紅色舞衣，襯得她眉眼如畫，氣場全開。
唐樂樂作為特邀的時尚顧問，正在幫她做最後的妝容檢查。
「我的天，梨梨，你今天美得簡直要人命！」
「顧總要是看到你這樣，估計得當場瘋了！」
蘇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給顧承洲發了條微信。
【堵車了嗎？顧總。】
那邊幾乎是秒回。
【已經到停車場了。】
蘇梨彎了彎唇角，剛想把手機收起來。
就在開場前五分鐘。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緊接著，整個後台所有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化妝間、走廊、側台……所有地方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尖叫聲和慌亂的腳步聲，在黑暗中猛地炸開。
沈耀，到底還是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