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洲倒在她肩上,整個人沒了力氣。
蘇梨嚇得渾身發僵。
「顧承洲!你醒醒!」
她拼命搖晃他的肩膀,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手貼上他的額頭,燙得她手心刺痛。這溫度,起碼四十度。
蘇梨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平時那個能把商界大佬談到腿軟的顧總,這會兒像斷了線的木偶,全靠她撐著。
不行,得降溫。
蘇梨紅著眼,抖著的手摸上他襯衫第一顆扣子。
手指滑了兩次才解開。
第二顆。第三顆。
濕透的襯衫被她一件件扒開,露出滾燙的胸膛和緊實的腹肌。
就算是這種時候,她腦子裡還是閃過一個念頭。
這身材,絕了。
下一秒她就把這念頭甩出腦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看腹肌!蘇梨你有沒有良心!
西裝褲她不敢動。畢竟她還沒那麼大膽子。
然後是自己的。
蘇梨咬著唇,把濕透的白襯衫脫掉,只穿著貼身內衣,鑽進他的西裝外套里。
後背貼上他胸膛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彈了一下。
太燙了。他像一塊燒紅的鐵。
蘇梨硬著頭皮沒躲開,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讓接觸面貼得更緊。
顧承洲,你別死。
你要是敢死在這裡,我上哪給你退那兩百塊嫖資?
眼淚又湧出來,砸在他滾燙的肩膀上。
「顧承洲,你千萬別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平時那副端莊模樣全碎了。
「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
「兩百塊錢我給你兩萬塊好不好……」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眼淚糊了一臉。
「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在這種鬼地方……」
「我害怕……」
平時那些吐槽、防備、嘴硬,全沒了。
此刻她腦子裡只剩一件事。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死。
這股念頭太強了,強到她自己都沒想到。
顧承洲,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這句話從她心裡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不裝了。
喜歡就喜歡了。反正他燒成這樣,什麼也聽不見。
「顧承洲,你聽到了嗎?我說我喜歡你。」
「你平時不是什麼都能聽到嗎?你現在倒是醒過來聽啊!」
「你是不是裝的?就是想聽我說這種話對不對?」
「你個騙子……大騙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氣音。
眼淚一顆接一顆落在他肩膀上,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滾。
就在這時候,顧承洲腦海里那片混沌的黑暗中,亮了一點。
那點光不刺眼,是暖的。
蘇梨的心聲帶著哭腔和發抖,一句一句落進來。
不是以前那些吵得他頭疼的吐槽,不是虎狼之詞。
是真的。
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她喜歡他。
那股折磨了他幾個月的反噬之痛,在這股暖意里,像冰遇到火,一寸一寸化開。
疼痛變成一股溫熱的流,順著神經末梢蔓延到全身。
不疼了。
從金手指覺醒以來,他的腦子裡第一次這麼安靜。
只有她。
蘇梨還在哭,眼淚把他肩膀都打濕了。
懷裡這個女孩只穿著內衣,光潔的肌膚緊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顧承洲在半夢半醒間,本能收緊了雙臂。
蘇梨被勒得喘不過氣。
「顧承洲?」
他沒睜眼。
但手臂箍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里。
他的大手貼上她光裸的後背,掌心無意識地往下摩挲,碰到她脊椎的弧度。
「蘇梨……別哭……」
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像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蘇梨的眼淚涌得更凶了。
「你醒了?你說話了?」
「顧承洲!你看看我!」
他沒睜眼,嘴唇動了一下。
「吵。」
蘇梨破涕為笑,又哭又笑。
「你居然嫌我吵?你燒成這樣還嫌我吵?」
「嗯。」
「你還能說話?」
「能。」
「那你睜眼。」
「沒力氣。」
蘇梨氣得又掉眼淚。
「你騙我!你說沒力氣,手倒是挺有勁的!」
他的手掌還在她後背上摩挲,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皮膚發紅。
「別動。」
「我沒動!」
「你在抖。」
「我冷的!」
「貼著我。」
蘇梨把臉埋回他頸窩,鼻尖蹭著他的皮膚。
「顧承洲。」
「嗯。」
「你剛才嚇死我了。」
「知道。」
「你以後不許再這樣。」
「嗯。」
「你要是再敢暈,我……」
她腦子一熱,心裡冒出一句狠話。
顧承洲,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去嫁給別人,給你戴綠帽子!
這句話剛從心裡冒出來,懷裡這個燒得迷迷糊糊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猛地翻身,把蘇梨壓在身下。
蘇梨的後背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顧承洲你幹什麼!」
他沒回答。
滾燙的薄唇落在她脖頸上,毫無章法地往下移。
鎖骨。肩膀。又回到脖頸。
蘇梨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承洲!你清醒一點!」
「你在發燒!你……」
他的唇擦過她鎖骨,牙齒輕輕咬住那塊軟肉。
蘇梨腦子炸了。
這人燒成這樣還這樣?靠本能行動的嗎?
「顧承洲,你放開我!」
「不放。」
「你燒成這樣會出事的!」
「你是誰的?」
「什麼?」
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高燒後的沙啞。
「你是誰的?」
蘇梨的心跳快得要炸開。
「我……我是我自己的!」
「說錯了。」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釘在身下。
「你是我的。」
「你再敢說嫁給別人試試。」
蘇梨愣住了。
他……他聽到了?
他不是燒得迷迷糊糊嗎?怎麼聽到的?
「顧承洲,你……」
「我什麼都能聽到。」
他抬起頭,睜開眼。
那雙眼睛因為高燒而泛紅,卻亮得嚇人。
「你說喜歡我。」
蘇梨的臉一下燒到耳根。
「我沒說!」
「說了。」
「我沒!」
「你說了兩遍。」
蘇梨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是你在做夢!你發燒燒糊塗了!」
「沒糊塗。」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你說喜歡我,我就不疼了。」
蘇梨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
「你真心想的時候,不疼。」
他的聲音低得像在說夢話。
「以前聽你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頭疼得要裂開。」
「但你剛才哭的時候,不疼了。」
蘇梨的眼眶又紅了。
「你是說……」
「你真心喜歡我的時候,我就不疼了。」
他把臉埋回她頸窩,聲音悶悶的。
「所以別嫁給別人。」
「你嫁給別人,我會疼死的。」
蘇梨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她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著他的臉。
「顧承洲。」
「嗯。」
「你先把燒退了。」
「怎麼退?」
「我貼著你降溫。」
「不夠。」
「那你還想怎樣?」
他沉默了兩秒。
「親我。」
蘇梨的臉燙得能煎蛋。
「你在發燒!」
「親一口退一度。」
「你當我是什麼?退燒藥嗎?」
「嗯。」
「你……」
他的嘴唇蹭了蹭她的下巴。
「快點。」
蘇梨咬著唇,在黑暗裡紅著臉。
「就一口。」
她低頭,在他乾燥發燙的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顧承洲的手在她腰上收緊。
「不夠。」
「說好一口的!」
「燒太高了。」
蘇梨氣得想打他。
「顧承洲,你是不是早就醒了在騙我?」
「沒有。」
「我不信。」
「信。」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你說兩百塊給我兩萬塊的時候。」
蘇梨閉嘴了。
好傢夥。其他話他沒聽見,錢的事他聽得清清楚楚。
「那兩萬塊的事不算數!」
「算。」
「顧承洲!」
「明天轉帳。」
「你燒成這樣還想著錢?」
「不是錢。」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是你說的,喜歡我。」
蘇梨不說話了。
外面的暴雨還在下,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
但她懷裡這個男人,燙得像一團火。
她的手貼著他的臉,眼淚又掉了下來。
「顧承洲。」
「嗯。」
「你別死。」
「不會。」
「你怎麼保證?」
他的手從她腰上滑到後腦,扣住,把她的頭按到自己胸口。
心跳聲,沉重但有力。
「聽到沒有?」
蘇梨趴在他胸口,聽著那個聲音。
「聽到了。」
「乖。」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睡一會兒。」
「你不許再暈。」
「不會。」
「你發誓。」
「發誓。」
蘇梨閉上眼,手還摟著他的腰。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朵上。
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了。
她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他悶悶地說了一句。
「蘇梨。」
「嗯?」
「兩萬塊。」
「顧承洲你閉嘴!」
黑暗中,他笑了。
蘇梨把臉埋進他胸口,耳根燙得不行。
這個男人,燒到四十度了還惦記那兩百塊。
但是,他活著。
他活著就好。
手機忽然亮了。信號恢復了一格。
蘇梨手忙腳亂地拿起來,剛要撥急救電話,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來自那個陌生號碼。
「蘇小姐,恭喜你通過了真心的考驗。顧先生的反噬已經解除。接下來,你需要知道真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