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蘇梨剛結束排練,手機便亮了一下。
顧承洲發來兩個字。
「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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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句「晚上等你」又從她腦子裡冒出來。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故意晾著沒回,收拾東西的速度卻比平時快了不少。
走出舞團大門,黑色轎車正停在台階下。
小陳下車替她拉開后座車門。
蘇梨彎腰坐進去,一眼便看到旁邊放著一個紙袋。
「什麼?」
顧承洲從文件上抬起眼。
「衣服。」
「我身上這件不能見人?」
「能。」
「那為什麼換?」
「今晚回老宅吃飯。」
蘇梨扶著車門,半邊身子還留在外面。
「你昨天只說晚上等你。」
「嗯。」
「你沒說要見家長。」
「我媽臨時安排。」
蘇梨轉身便要下車。
手腕剛抬起來,便被顧承洲扣住。
他往回一帶,她整個人跌進車裡,膝蓋壓上他的腿,手掌也抵住了他的胸口。
車門關上。
前排的小陳目視前方,熟練地升起隔板。
蘇梨撐著顧承洲坐穩,抬眼瞪他。
「顧總,你家司機連流程都熟了?」
「職業素養。」
「我也有職業素養。」
「所以?」
「舞團今晚臨時加練。」
顧承洲的手仍扶在她腰側,半點沒有放她走的意思。
「蘇梨。」
「幹嘛?」
「爺爺在等你。」
蘇梨剛抬起來的身體又坐了回去。
她能拒絕顧承洲,卻做不到讓一個老人空等。
「你爺爺凶嗎?」
「有點。」
「喜歡什麼樣的晚輩?」
「安靜的。」
蘇梨立刻挺直後背。
「那我很合適。」
顧承洲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蘇梨眯起眼。
「你這是什麼反應?」
「相信你。」
他見過她表面端莊的樣子,也聽過她腦子裡開會的場面。
安靜這兩個字,她能維持多久,全看場合難度。
蘇梨拿起紙袋,裡面放著一條月白色長裙。
款式簡潔,領口規整,正好適合見長輩。
「你挑的?」
「嗯。」
「尺碼怎麼知道的?」
顧承洲的手還放在她腰上。
拇指在腰側輕輕壓了一下。
「抱過。」
蘇梨耳根發燙。
「抱一下就能知道尺碼?」
「還摸過。」
「顧承洲!」
「昨晚是你先動的手。」
蘇梨抓起紙袋,立刻挪到后座另一邊。
這人記帳怎麼這麼細?
摸了兩下腹肌,難道還準備寫進顧氏年報?
顧承洲抬手按住額角。
她剛退開,腦子裡的聲音便吵得他發疼。
「去哪裡換?」
「顧總,你還想讓我在車裡換?」
「前面有休息室。」
「那你先把手拿開。」
「頭疼。」
「忍著。」
「忍不了。」
蘇梨低頭看著他仍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猶豫片刻,主動把手遞過去。
「牽手。」
顧承洲看向她。
「這樣也能止疼吧?」
他停了兩秒,手掌向下,穿進她的指縫。
十指貼緊後,額角的疼痛果然退了不少。
「這樣?」
蘇梨轉頭看向窗外。
「湊合。」
車子駛進顧家老宅時,天色已經暗下去。
莫雅芝等在門口,看見蘇梨便笑著迎上來。
「小梨,快進來。」
「莫阿姨好。」
「還叫阿姨?」
蘇梨腳下一停。
那該叫什麼?
總不能現在就喊媽吧。
證都沒領,改口費也沒見到,這進度會不會太快?
顧承洲走在她身後,抬手碰了碰額角。
她已經在心裡喊了三遍。
莫雅芝挽住蘇梨的胳膊。
「先叫阿姨也行,過段時間再改口。」
蘇梨露出得體的笑。
「好。」
進了餐廳,顧老爺子正坐在主位。
老人腰背挺直,手邊放著紫檀拐杖,只抬眼看過來,便讓蘇梨放輕了腳步。
「爺爺好,我是蘇梨。」
顧老爺子看了她片刻。
「坐吧。」
蘇梨立刻坐得規規矩矩。
好傢夥。
顧承洲這氣場,原來真是家族配置。
今晚誰敢大聲嚼菜,估計都得先寫份檢討。
顧承洲在她右邊坐下。
莫雅芝坐在對面,剛拿起筷子便問:「聽說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蘇梨的手停了停。
「每周三天,先適應一下。」
「承洲沒欺負你吧?」
「顧總很照顧我。」
她臉上帶笑,腦子裡已經翻起舊帳。
咬脖子。
扯浴巾。
辦公室鎖門。
顧家對照顧兩個字的理解,確實很有自己的風格。
顧承洲端起茶杯,壓了壓額角的脹痛。
莫雅芝繼續問:「房間住得習慣嗎?」
「挺好的。」
「浴室呢?」
蘇梨差點嗆住。
她放下湯勺,維持住笑容。
「浴室也很好。」
共用浴室能不好嗎?
每天都有生命危險。
顧老爺子放下筷子。
「吃飯時少說話。」
莫雅芝點點頭,總算安靜下來。
蘇梨悄悄鬆了口氣,夾了一塊山藥,小口吃著。
只是桌上越安靜,她腦子裡的動靜越大。
筷子碰碗會不會太響?
這頓飯吃完,她會不會胃疼?
那道松鼠鱖魚看著很好吃,可轉盤離她還有點遠。
顧承洲聽得額角直跳。
桌布遮擋下,他伸出手,蓋住她放在膝上的右手。
蘇梨肩膀一僵,轉頭看他。
顧承洲神色如常,正拿起酒壺給老爺子倒酒。
她抽了抽手。
沒抽出來。
男人的手指穿進她指縫,穩穩扣緊,掌心的溫度貼上來,疼痛也跟著減輕。
蘇梨不敢出聲,只能用眼神警告他。
顧承洲沒有看她,指腹卻在她掌心輕輕按了一下。
酥麻順著手腕往上爬。
她立刻坐直。
顧承洲,你有病吧?
長輩都在桌上,你非要現在牽?
莫雅芝給她夾了一筷子蝦仁。
「小梨,多吃點,你太瘦了。」
右手被占著,蘇梨只能用左手拿筷子。
「謝謝莫阿姨。」
蝦仁剛夾起來,又掉回碗裡。
顧承洲側過臉。
「要我餵?」
「不用。」
「你左手不方便。」
「我方便得很。」
蘇梨笑得溫柔,桌下卻用指甲掐住他的掌心。
顧承洲收緊手指。
「別鬧。」
莫雅芝抬頭。
「誰鬧?」
「她不肯好好吃飯。」
蘇梨保持笑容。
「我在吃。」
莫雅芝又給她夾了塊排骨。
「那就多吃點。」
「謝謝阿姨。」
蘇梨低頭吃飯,桌下那隻手仍舊扣著她。
下一刻,顧承洲挪了挪腿。
西裝褲料貼上她的小腿。
蘇梨往旁邊避開。
他跟了過來。
她再躲,顧承洲的長腿已經抵住她腿側,徹底封住了退路。
蘇梨剛喝進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
她急忙捂住嘴,咽得眼圈發紅。
顧承洲遞來一杯水。
「慢點。」
「謝謝。」
她接過水杯,手指都在用力。
顧承洲你收斂點!
你爺爺和你媽還在對面!
顧承洲端起酒杯,語氣平穩。
「爺爺,我敬您。」
桌下,他的膝蓋仍舊沒挪。
蘇梨並緊雙腿,正好把他的腿夾在中間。
褲料擦過小腿,她的臉越來越熱。
顧老爺子看向她。
「家裡很熱?」
「還好。」
「臉怎麼紅了?」
「湯有點燙。」
顧承洲淡聲替她解釋。
「她怕熱。」
蘇梨轉頭看他。
你還敢說話?
顧承洲放下酒杯,手指從她掌心移到手腕,順著皮膚停在裙擺邊緣。
蘇梨全身發緊。
再往上一點,就要碰到她的膝蓋。
她抬起高跟鞋,用力踩住他的鞋面。
顧承洲連眉頭都沒動。
「承洲。」
顧老爺子開口。
「爺爺。」
「城南那個項目,你怎麼考慮?」
「暫緩。」
「理由。」
顧承洲開始匯報項目,語氣平穩,思路清楚。
桌下那隻手仍壓在蘇梨膝側。
蘇梨聽不懂城南項目。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膽子很大,偏偏臉上還一本正經。
誰能看出他桌下在做什麼?
顧承洲在她膝側按了一下。
蘇梨立刻收住心裡的罵聲。
晚飯結束,顧老爺子去了書房。
莫雅芝讓人送來水果。
蘇梨馬上站起來。
「莫阿姨,我去一下洗手間。」
「出門右轉。」
「好。」
她快步離開餐廳,進門便要落鎖。
門還沒合上,一隻手已經抵住門板。
顧承洲側身擠進來,反手鎖了門。
蘇梨壓低聲音。
「你進來幹什麼?」
「洗手。」
「外面就有洗手台。」
「這裡方便。」
蘇梨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瘋了?被人發現怎麼辦?」
顧承洲扣住她的腰,將她帶到洗手台前。
身體貼近後,額角最後那點疼也安穩下來。
「剛才為什麼踩我?」
「你還敢問?」
「嗯。」
「你在桌下幹了什麼,自己不清楚?」
「牽未婚妻的手。」
「你的腿呢?」
「坐太久,活動一下。」
「你的手都快碰到我膝蓋了。」
顧承洲低頭靠近。
「還差一點。」
蘇梨趕緊捂住他的嘴。
「不許說。」
顧承洲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親了一下。
她立刻往回收。
他沒鬆開。
「蘇梨。」
「幹嘛?」
「剛才心跳很快。」
「被你氣的。」
「現在更快。」
「還是被你氣的。」
顧承洲掐住她的腰,將人抱到洗手台邊坐好。
裙擺滑到膝上。
蘇梨趕緊往下扯,另一隻手還要扶住他的肩,免得自己掉下去。
「放我下去。」
「怕了?」
「我怕你媽過來。」
「門鎖著。」
「鎖著更可疑!」
她想往下跳,顧承洲卻站在她面前,手臂圈住她的腰,讓她無處落腳。
「顧承洲,你是不是故意欺負我?」
「捨不得。」
「那你還這樣?」
「頭疼。」
「牽手能止疼,你剛才伸腿幹什麼?」
顧承洲看著她,停了片刻。
「想碰你。」
蘇梨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腦子裡也難得安靜下來。
顧承洲聽不見她的吐槽,只能聽見一片空白。
他低頭靠近,鼻尖擦過她的臉側。
「怎麼不罵了?」
「懶得罵。」
「心裡也不許。」
「你管得著嗎?」
「管得著。」
他的手貼在她後腰,隔著裙料輕輕按住。
「協議是你簽的。」
「協議只寫了試同居。」
「你已經住進來了。」
「住進去也不代表我是你的人。」
顧承洲看著她。
「那我是你的人。」
蘇梨呼吸亂了一拍。
「誰承認了?」
「你昨晚摸我的時候。」
「顧承洲,你能不能把這件事忘了?」
「不能。」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梨立刻僵住,抓著他肩膀的手也跟著收緊。
敲門聲響了兩下。
「小梨,你在裡面嗎?」
莫雅芝站在門外,語氣溫和。
「我給你拿了消食片。」
蘇梨剛要回答,顧承洲低頭時,嘴唇擦過她的耳側。
她險些發出聲音,情急之下咬住了他的肩膀。
顧承洲手臂收緊,把那聲悶哼壓了回去。
「小梨?」
門把被輕輕擰動。
莫雅芝疑惑地問:「門怎麼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