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把手機往床上一扣，拉過被子蒙住頭。
第二天一早，蘇梨拎著練功包進了市古典舞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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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是年度大戲巡演。
排練廳里一早就有人壓腿、走位、對拍子。
她換了練功服，剛把腿搭上把杆，團長周老師領著個人走過來。
「蘇梨，停一下。」
蘇梨收腿，拿毛巾擦了擦脖子。
周老師身後的男人挺著啤酒肚。
粗金鍊掛在脖子上。
那人視線從她肩頭一路滑到腰上。
「這位是王總，咱們這次巡演的首席贊助商。」
王總伸出手，笑得滿臉油光。
「蘇小姐果然名不虛傳，這身段，比電視上還帶勁。」
蘇梨沒伸手，只朝他點了下頭。
「王總好。」
王總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順勢往她胳膊上摸了一把。
「練舞辛苦吧？晚上王哥做東，請你吃個飯，帶你放鬆放鬆。」
蘇梨往後退開。
「不用了，我晚上還要排練。」
這死胖子，手往哪兒放呢！
真想一腳踹飛他！
顧承洲昨晚和顧母聊天，意外知道蘇莉今天來排練。
忙完工作順路來舞團見見蘇梨認真起來的樣子。
剛走到排練廳門口。
腦子裡就灌進這句怒罵。
太陽穴狠狠抽疼。
他停了半步，抬手按住額角。
誰碰她了？
顧承洲推開門，徑直往裡走。
排練廳里，王總被蘇梨拒了面子，臉掛不住。
他轉頭看向周老師。
「老周，這就是你們首席的態度？我投了五百萬，讓領舞陪吃頓飯都不行？」
周老師趕緊賠笑。
「王總，您別急。蘇梨這孩子排練認真，不太會應酬。」
王總哼了一聲，又盯上蘇梨。
「今天這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然這巡演的錢，我馬上撤。」
蘇梨攥緊毛巾。
拿撤資壓人？你算哪根蔥！
她剛要開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攬住她的肩。
蘇梨撞進顧承洲懷裡。
掌心隔著練功服按著她肩頭。
顧承洲腦子裡的疼，在碰到她那一下退了下去。
他低頭，聲音只落在她耳邊。
「他碰哪了？」
蘇梨腦子卡住。
臥槽他來了！
帥歸帥，可他怎麼挑這時候來？
顧承洲攬著她的手收緊。
王總愣了幾秒，沒認出人。
他只盯著顧承洲看。
「你誰啊？這舞團我投了五百萬，我說讓她陪酒，她就得陪！」
他抬手指過去。
「小白臉是吧？少管閒事，不然我連你一塊收拾。」
顧承洲沒理他，抬手給林遠示意。
林遠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走到桌邊，將文件拍在桌面。
「顧氏全資接手本次巡演贊助。」
王總愣住。
「什麼顧氏？」
周老師看清文件上的公章。
手裡的排練表差點掉地上。
「顧……顧氏集團？」
王總還在硬撐。
「顧氏怎麼了？老子也有錢！」
顧承洲這才看向他。
「五百萬？」
他語氣很穩。
「顧氏出五千萬，買你現在從這裡滾出去。」
排練廳沒人接話。
王總臉上的肉抖了兩下。
他這下認真看了顧承洲一眼，腿先軟了。
「你……你是顧承洲？」
顧承洲沒再給他半個字。
他攬著蘇梨轉身。
「林遠，處理乾淨。」
林遠點頭。
「是，顧總。」
王總被兩個保鏢架著往外拖。
剛才的橫勁沒了，嘴裡開始求饒。
周老師站在旁邊，拿毛巾擦額頭。
他半句話都沒敢插。
顧承洲把蘇梨帶到休息區。
他鬆開手，卻沒退開。
蘇梨抱著毛巾，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還好他來得快，不然我真得拿把杆掄過去。
顧承洲聽見這句，差點被氣笑。
拿把杆掄人，她倒會挑工具。
他伸手，捏住蘇梨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蘇梨只好看他。
顧承洲開口。
「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蘇梨張了張嘴。
給你打電話？讓你看我笑話嗎？
顧承洲手上用了點力。
「算護短。」
蘇梨愣住。
他怎麼又接上我的話了？
顧承洲沒解釋。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到蘇梨肩上。
練功服領口開得低，鎖骨露在外面。
「穿好。」
蘇梨趕緊攏住外套。
她腦子又亂了。
他不會真能聽見吧？
不可能，哪有人會讀心。
顧承洲被她吵得額角發脹。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
「別猜了。我路過。」
蘇梨往後縮了縮脖子。
路過？顧氏在城東，這裡在城西，你天天繞城路過？
顧承洲直起身。
「剛買完貓條，順路。」
蘇梨噎住。
貓條？他還真去買了？
顧承洲往外走。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趟家。」
蘇梨跟上去。
「回家幹嘛？」
「換衣服。今晚陪未婚夫出席晚宴。」
蘇梨腳步停住。
出席晚宴？又算兩百塊的帳？
顧承洲走到門口，回頭。
「這次不收兩百，你付不起。」
蘇梨臉又熱了。
他怎麼連我兜里有多少錢都清楚！
顧承洲看著她愣在原地，心口那點煩躁散了。
「五分鐘。」
他推門出去。
蘇梨站在排練廳中央。
這男人，真是個妖怪。
周老師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蘇梨，那位……真是顧總？」
蘇梨點頭。
周老師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有顧氏贊助，咱們巡演穩了。你未婚夫太給力了。」
蘇梨乾笑兩聲。
給力？他最給力的是記仇。
她趕緊去更衣室換衣服，背上包往外跑。
顧承洲的車停在門口。
小陳拉開后座車門。
蘇梨坐進去。
縮在另一頭，不敢出聲。
他不會真要算帳吧？
五千萬啊，我得跳多少場舞才能還清？
顧承洲睜眼，側頭看她。
「不用你還。」
蘇梨嚇了一跳。
「你說話呢？」
顧承洲把車窗降下一點。
「沒說話。」
蘇梨捂住嘴。
見鬼了。
顧承洲看著她那副樣子，沒忍住笑。
「不敢動了？」
蘇梨瞪他。
誰不敢動了，我這是在思考人生！
顧承洲沒再逗她。
他從旁邊拿過盒子，放到她腿上。
「換上。」
蘇梨低頭看。
一雙平底鞋。
她腳上還穿著練功用的鞋。
「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顧承洲轉頭看向窗外沒吱聲。
蘇梨把鞋換上。
腳底踩到平地，舒服多了。
她偷偷瞄了顧承洲一眼。
這男人嘴毒歸嘴毒，做事還挺細。
顧承洲沒睜眼。
「看夠了嗎？」
蘇梨立刻扭頭。
誰看你了！我看窗外！你少自作多情！
顧承洲低笑一聲。
車窗半降，玻璃上還映著她剛才偷看的動作。
他沒拆穿，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卡。
他把卡放在她手邊的扶手上。
「以後舞團缺錢，直接找林遠。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團里放。」
蘇梨盯著那張黑卡。
「這得買多少貓條啊。」
顧承洲額角跳了一下。
「這張卡不買貓條。」
蘇梨抬頭。
「那買什麼？」
顧承洲睜開眼。
「買蘇梨。」
蘇梨腦子發懵。
「顧承洲，你到底想怎樣？」
顧承洲看著她紅起來的耳朵。
「想你安分點。」
他退回去，重新靠好。
「下個月巡演，顧氏冠名。我不希望再看到亂七八糟的人靠近你。」
蘇梨愣住。
這算什麼？包養？
顧承洲皺眉。
「算保護。」
蘇梨抱著黑卡，沒吭聲。
保護？
一個只見過幾面的男人，砸五千萬保護她？
她把卡推回去。
「不用了。舞團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顧承洲沒接。
「拿著。」
「我真不需要。」
顧承洲看她。
「蘇梨，拿著。不然我直接把舞團買下來寫你名字。」
蘇梨手一抖，趕緊把卡攥住。
買舞團寫我名字？這也太離譜了！
顧承洲聽見她妥協，閉上眼。
「五分鐘到了叫我。」
蘇梨靠回座椅，掌心出了汗。
這男人，真是個妖怪。
她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平底鞋，又看了看手裡的黑卡。
算了，妖怪就妖怪吧。
至少是個護短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