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怎麼這麼疼！」
「疼得厲害？」
「對不起，我輕點。要不先停？」
「你……你別停啊。」
「都到這一步了，停下我這罪白受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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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後面不讓你疼。」
蘇梨被陽光晃醒。
她翻了個身，腰酸得直抽氣。
床大得離譜。
身邊還有人。
她閉著眼摸過去，掌心碰到一片硬實的胸膛，整個人僵住。
昨晚的記憶一段段回到腦子裡。
假面舞會，三杯高濃度雞尾酒，金色狐狸面具，還有那條被她拽住的絲質領帶。
再往後，她不太敢回憶。
蘇梨睜開眼。
男人側躺在旁邊，被子搭在腰上，肩背線條利落，睡著也壓不住那張臉的攻擊性。
好看。
確實好看。
可蘇梨現在只剩一個念頭。
跑。
她屏住呼吸，往床邊挪。
腰一動就酸，酸得她差點罵出聲。
腳碰到地板，她蹲下去找裙子。
裙子被扔在床尾，皺成一團。
她三兩下套上，又在地毯上扒拉出高跟鞋。
穿鞋時手抖得扣不上搭扣。
昨晚那男人看著挺禁慾，折騰起來跟不要命似的。
蘇梨翻開手包，想找口紅補一下氣色，翻來翻去只翻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元。
她盯著錢沉默了兩秒。
睡都睡了，留點補償吧。
給多了沒有。
兩百塊，態度到位。
蘇梨扯過酒店便簽紙，拿筆寫了一行字。
「技術不錯，體力有待加強，建議買點枸杞補補。」
她把紙條和錢壓在床頭櫃的玻璃杯下，又回頭瞄了男人一眼。
大哥，江湖不見。
她抓起包，戴上墨鏡，光腳拎鞋溜出房間。
走廊鋪著厚地毯，蘇梨走得飛快。
電梯在前面。
她按下下行鍵。
身後的總統套房，離她不到三米。
蘇梨心裡開始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我媽要是知道我婚前搞出這種事，非把我的腿打斷不可！
以後打死也不來蒙特卡洛了！
昨晚那男的體力太離譜，兩百塊夠他買枸杞了吧？
寧夏枸杞好點的也就一百多一斤，兩百塊還能找零，我可太良心了。
她站在電梯口，腳趾在地毯上摳了兩下。
總統套房的大床上，顧承洲睜開眼。
把他吵醒的，是腦子裡冒出來的一串女聲。
又清又亮，貼著他太陽穴往裡鑽。
「兩百塊夠他買枸杞了吧？」
「寧夏枸杞好點的也就一百多一斤，兩百塊還能找零，我可太良心了。」
顧承洲撐著坐起來，抬手按住額角。
疼。
這聲音從哪來的？
他偏頭看身側。
枕頭上壓著幾根長發，人沒了。
腦子裡的女聲還在。
「電梯怎麼還不來？急死我了！」
「萬一他醒了追出來怎麼辦？我跑得過他嗎？他腿那麼長！」
顧承洲皺眉。
她在電梯口。
他無意瞥到了床頭柜上的東西。
玻璃杯下壓著兩張一百元，還有一張便簽紙。
紙上的字很秀氣。
「技術不錯，體力有待加強，建議買點枸杞補補。」
顧承洲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活了三十年，頭一回被人用兩百塊打發。
他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
字寫得不錯。
內容欠收拾。
腦子裡的聲音離遠了。
「電梯來了電梯來了！得救了！」
聲音斷了。
額角的疼也停了。
顧承洲站在床邊，捏著那張紙條。
昨晚的事，他記得清楚。
假面舞會吵得人頭疼，香水味混在一起，他剛談完生意，只想回房間。
一個醉酒女人撲過來，拽住他的領帶。
她戴著金色狐狸面具，抬頭打量他，還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時，他腦子裡冒出一句話。
「哇！這腹肌這手感！聯姻前吃不到這個男人我死不瞑目！」
額角的疼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她明明沒開口，聲音卻直接鑽進他腦子裡。
顧承洲當時想推開她。
可她貼了上來。
她勾住他的脖子，踮腳湊到他耳邊。
「哥哥，你一個人嗎？我帶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她的手碰到他脖頸時，那陣疼減輕了。
他當時沒弄明白。
後來她抱住他的腰，在腦子裡罵他中看不中用。
顧承洲被她氣笑了。
再後來的事，更亂。
她的心聲一句接一句往他腦子裡鑽。
「救命他好帥！」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太主動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算了，先睡了再說！」
每一句都讓他額角發疼。
可她一靠近，疼痛就會減弱。
擁抱，接吻，甚至更親密的接觸，都能讓那陣疼停下來。
她累到睡著後，心聲沒了，他也睡了個安穩覺。
現在她跑了。
聲音沒了，疼也沒了。
顧承洲把紙條折好，放進浴袍口袋，拿起內線電話。
「小陳，進來。」
半分鐘後，房門被敲響。
司機小陳推門進來，站得筆直。
他掃到凌亂的大床，又掃到空掉的房間，硬是把表情穩住了。
「顧總，您找我？那位小姐是……」
顧承洲把紙條拍在茶几上。
「去查。看看是誰家千金這麼大方，睡了顧氏的總裁，就給兩百塊嫖資。」
小陳低頭看了一眼紙條。
他嘴唇抿緊，肩膀繃住。
「是，顧總。」
「全船找。」
顧承洲把那兩張一百元拿起來。
「郵輪靠港前，我要她的名字。」
小陳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把這兩百塊收好。」
小陳接過去，手差點沒穩住。
他跟了顧總五年，頭回見老闆被人留錢。
還是兩百。
還附贈枸杞建議。
門關上後，顧承洲站在房間裡。
他攤開手，看了看掌心。
昨晚碰到她時，那種疼痛被壓下去的感受還沒散乾淨。
這個女人能影響他的神經。
她的心聲會讓他頭疼。
她的觸碰能止疼。
還有一件事。
今早她在走廊里罵他枸杞男，疼得比昨晚輕。
昨晚那一夜之後，反噬被削弱了。
顧承洲走到窗邊，望向蒙特卡洛港口。
郵輪還有六個小時靠港。
夠他把人找出來。
這兩百塊，他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