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震海一聲冷喝，雖不帶法力，卻將「沙盤」上面天空吹散。
一時間，林敘得見高天上六位偉岸如神明的身影。
「依我看，讓我抽出元神搜索記憶即可，若此子有異，皆大歡喜，若他無辜，我自去接受天仙書的懲戒。」石震海見林敘沒有反應，漠然向其餘幾人道。
若是尋常孩童，言語恐詐與神通顯露這一番下來，怎麼也是如痴如呆，恐怕要胡言亂語了。
可林敘只是面上惶恐，內心則飛速思考著。
搞這麼大場面，這姓石的越是如此，越說明玉牌不是真正的證據。
可其中關聯也是顯而易見的，該怎麼破局呢？
在根本不知道那玉牌和星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情況下，又怎麼才能有理有據地證明自己沒有關係……
不對，思路錯了。
低微小修不知其真相，可除了石震海，這不還有其他五個大人物嗎？
「弟子不敢欺瞞，請，請堂主給我一些時間……」林敘結巴道。
一時間，六人都盯著這慌張的孩童，不知他有何下文。
林敘在心中數了十幾個數，覺得時候到了，帶著疑惑之情皺眉請教：「弟子愚鈍，有一事不明，請石堂主告知，宗門內門玉牌與天上星宿究竟是如何感應，又是如何斷定功德歸屬的。」
聽聞此言，幾位煉虛修士反應皆不同。
陸青塵神色愈發悠然。
掌門女修與燕真人則是看戲的姿態，顯然早就思慮到這一層關竅。
藏經閣邢長老與雲屏州來的莊鎮守使則有意外之色，他們並非不知其中隱秘，而是對「沙盤」中的林敘能想到這一點感到驚訝。
石堂主面色重歸於平靜，輕聲道：「玉牌涉及因果命數，你現在還不能知。」
「我修『司命』一道，早施法探尋過，出手之人將命數完全遮掩，無法窺探，這斬殺的因果極大可能落在林敘身上，以前與修那一道的凶魔大戰時，戰場中就出過先例。」陸青塵自然地接著話頭說道。
他修行的道法是在場諸人中唯一涉及命數的。
先前不說，乃是避嫌，以林敘師父的名義主動解釋，反而白費這份證明機會。
如果石堂主真要搜魂煉魄，他才會以此阻攔。
如今，這話從林敘口中出來，意義便大不相同了。堂堂煉虛修士，以震怖手段，將一個煉體學徒逼得連這種關竅都搜腸刮肚地想到了，可見這孩子是真無辜。
幾人本就不甚懷疑林敘，只是事關重大，不願放棄線索而已。
「我沒問題了，算這小子走運。」石震海道。
陸青塵便揮手施法將林敘從「沙盤」中拽出來，像是有一縷煙雲自其中升起，先是螞蟻般渺小，一轉就成了毛蟲大，再轉兩圈已如羊羔，等到落地時，完全恢復了林敘原本大小。
林敘站在六位煉虛修士面前，只偷瞄了一眼記下幾人大致特徵，便拱手俯身等候發落。
石震海將林敘的玉牌輕輕巧巧一下拋起，那玉牌就如長了眼睛的飛鳥，划過半空，落在林敘手中。
「你出去吧，沒你的事了。」石震海揮手道，「另外，那玉牌中的功德既然落在你身上，就歸你了。」
「是。」林敘著實有些意想不到。
細想一下，鍊氣後期功德對於這些煉虛大能確實如毛毛雨般不值一提。可對於煉體前期的他來說，這真是一大筆橫財。
他險些沒有鎮壓住嘴角，拜別諸位大佬後，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議事大殿外，已是掌燈時分。
執事堂的弟子已經離去，只剩南宮景華與趙九師還在等候林敘出來。
「師兄，你們知道怎麼兌換功德嗎？」一見面，林敘就迫不及待問道。
南宮景華與趙九師一聽此言，立馬就知道林敘身上的嫌疑已經徹底洗去了：「這麼說，師弟你是過關了？你那試煉的功德可以去總務堂兌換。」
三人一道，朝最近的總務堂分堂而去，一路上免不了將議事大殿中幾位煉虛修士齊聚的盛況當作見聞吹了一番牛逼。
來到總務堂，林敘交出玉牌，卻見那當值的師兄操作一番，皺眉道：「功德一共是十三萬兩千六百貢獻點，師弟你只說要換靈石，沒說要中品靈石還是下品靈石啊，另外我看還有一件大周天境法器可兌現，這個得去總堂。」
「多少？」
南宮景華瞪眼驚呼。
「下品靈石與貢獻點的兌換比率一直穩定在一比十，師弟你這是有一千三百二十六枚下品靈石，還有法器。」趙九師為一頭霧水的林敘解釋道。
「多少？」
林敘也驚了。
那石震海原來不是在嘲諷，這是真走運了。
當值師兄取出一卷竹簡，摸索尋找一番，又補充道：「哦，林敘師弟，你這月還有二十一枚下品靈石的補貼，練肉境地元丹十枚。」
算下來，林敘手中的家當從兩枚下品靈石一路攀升到了一千三百四十九枚下品靈石，還有一件法器與諸多丹藥。
即便林敘準備將法器補償給南宮景華，另外置辦些東西好好感謝師兄一番，剩下的也足夠他用到突破鍊氣了。
最終，在趙九師的建議下，林敘將其中一半兌換為七枚中品靈石用於大周天境後的修煉，餘下又兌換四百五十枚下品靈石用作大周天境前的修煉與日常開支，其餘皆留作貢獻點。
這一晚，林敘在醉春樓包了個雅閣，點了許多天地菜單上的好菜。
主菜山珍海味五盤，另有素菜、涼菜、湯品、甜品等，林林總總加上包間的價格是八枚下品靈石。
這飯店開在鎮海府山上，少了尋常酒家的客棧收入，於是主打的就是有品級的菜餚，皆用靈性食材製作，且有大廚坐鎮。
所謂天地菜單，天就是鍊氣境界的食材，地則是煉體境的食材。
林敘點了許多，看的都是地品菜單上的菜，他好奇地要了一份天品菜單看了眼，那上面要將各式好菜湊一桌出來，恐怕得要一枚中品靈石了。
「師弟有所不知啊，凡是有靈性的食材，想要做成菜餚，其中複雜程度堪比煉丹，與煉丹師相同，廚師也講究天分、悟性與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