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憶蕭的頭髮全濕。
薄薄的裡衣也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頎長的身板,狼狽的像個掉河裡又被撈上來的落湯雞。
「……」
尋微扔了水桶。
「你你可不能怪我啊!我這是救你!」
楚憶蕭站在原地沒說話,眼神發直根本就無話可說,嚇得尋微以為他這個眼神是要整死自己。
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大耳朵。
「我我很無辜的!我只是耳朵好使聽見老太監說話了!就就好多管點閒事……咋著也不能讓你給別人養孩子啊……」
楚憶蕭:……
現在是這個事兒嗎??
他好像理解不了這個廚子的腦迴路,比如知道那個宮女會來為什麼不直接站在原地把宮女抓住,而是把他藏到屏風後頭。
又比如發現他身體不適為什麼不去叫太醫,而是扛出來潑冷水。
……算了。
也是一片好心。
楚憶蕭這麼多年在朝堂雷厲風行,但依舊還是那個心軟的性子,他光著腳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沒理會尋微剛才的話。
夜裡的風吹到濕漉漉的身上,令楚憶蕭的腦子更清醒了些。
現在這個狀況也好,把宮女暫時給收押,趁著天還沒亮派人去查查宮女的來歷,賈十四那個老太監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算計到他這兒來。
尋微眼睜睜的看著他光腳在地上流下一串深色印子,撓撓頭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生怕楚憶蕭沉著臉是在琢磨怎麼懲罰自己,顛兒顛兒的就追了過去。
在後頭嘀嘀咕咕。
「欸?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剛才那個宮女懷的誰的孩子嗎?」
「欸?難道那個老太監不是個太監?」
「還是沒切乾淨?」
尋微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就是為了岔開對方的思維,楚憶蕭很無語,楚憶蕭根本沒理。
什麼太監沒切乾淨……賈十四那老傢伙都多大歲數了!給他八百個膽子,孩子長大了他都死了!
楚憶蕭本身就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何況現在還是個濕的。
他光著腳走回去的時候腳底都髒了。
找了身乾淨衣服就趕緊把濕的衣服脫了下來,在他用濕衣服擦腳的時候才突然發現尋微正站在邊上盯著自己。
「……」
……!
「你在這幹什麼?!」
嘴裡的滾字說了一半又改成了。
「……你轉過去!」
尋微後知後覺的轉了個身,心說哦也是,人家是王爺,我在這盯著換衣裳怪傷臉面的……
那是臉面的事兒嗎??
楚憶蕭趕緊把乾淨的衣服換上,坐在床邊緩了一下剛才的情緒,然後問道。
「你是怎麼聽到賈十四算計這件事的?」
尋微嗖的轉過身。
「我耳朵好使啊!站在牆外頭隔著十來米我就能聽見他在說什麼!」
「要不我再去聽聽那老太監幹啥呢?回來再告訴你!」
都不等楚憶蕭說話尋微就跑了。
跟個低飛的燕子似的從寢殿竄了出去,楚憶蕭盯著搖曳的門看了幾秒,才起身披外衣穿戴整齊去了關押宮女的地方。
宮女是被太醫兩針給扎醒的,醒來一看外面站的幾個侍衛和背對自己的楚憶蕭,嚇得嗷一嗓子差點又暈過去。
被旁邊的老嬤嬤提著後脖領子給拽了起來。
「王爺。」
「用不用掌嘴?」
楚憶蕭面無表情,他叫個嬤嬤過來是為了避嫌,即便這宮女有罪。
「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宮女臉色更加慘白,下意識捂著自己還沒顯形的小腹,旁邊的老嬤嬤可沒那麼好脾氣,最厭惡私相授受。
「王爺好聲氣的問你,可別給臉不要臉,就算你不說,那個姦夫也跑不了!」
與此同時尋微已經又跑回了太監總管院子,這次直接站在了窗外。
裡面的燈還沒熄。
或許是因為今夜有計劃所以不能讓賈十四安眠吧。
尋微實在是好奇,他想知道這老太監到底是不是個太監,雖然看起來歲數也不年輕了……但萬一天賦異稟老當益壯……呢?
他站在窗戶外頭琢磨了琢磨怎麼才能讓賈十四心甘情願的自己扒了褲子。
最後琢磨出來——那是不可能自願的。
所以尋微點點頭,趁著裡面太監沒防備的情況下推開了窗戶,賈十四嚇得扭回頭看,窗戶外頭空蕩蕩。
但是今夜哪兒有這麼大風能把窗戶給刮開?
他猶豫著走過去關窗戶,完全沒意識到關窗的聲音掩蓋了開門的聲音,尋微跟個鬼魅似的站在賈十四身後。
老太監轉身他也跟著轉。
賈十四覺得怪怪的,怎麼好像屋裡不只他自己呢?
或許是心虛,尋微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這老太監雙手合十拜了拜,嘴裡念叨著。
「陛下,陛下您安息吧……馬上您的孫子就能尊貴了……七殿下已經有後了……」
尋微:?
啥玩意兒?
正在老太監直起腰的一瞬間,尋微砰的一拳就把老太監給砸暈了。
賈十四翻著白眼倒在地上抽抽,尋微伸手想扒他褲子的動作頓住,一股子尿騷味傳來。
「……」
拉倒吧!!
尋微被臭的後退幾步扭頭就往外走,剛拉開門就衝進來幾個侍衛軍,從他身旁略過去直接去提溜賈十四。
尋微懵逼的站在門口,有個侍衛就朝他說道。
「王爺叫你回去。」
「那個宮女已經招了。」
……
尋微總歸還是要跑回去聽熱鬧的,這麼有意思的事兒怎麼能錯過呢,但是等他跑回去已經完事兒了!
宮女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楚憶蕭自己站在屋裡。
「欸!」
他本來想說我還沒聽見呢,被楚憶蕭望過來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
「……欸……」
「到底誰的孩子啊……七殿下是哪個……不是都殺了嗎?」
尋微還記得呢。
當初蕭爭帶著他們一大群回來逼宮篡位,把十三個皇子裡其中十二個都打了個半死,然後扔牢里不給吃喝活活餓死了。
沒人覺得蕭爭殘忍。
因為蕭爭有楚憶蕭幼年的所有記憶,包括被餓的奄奄一息蹉跎了一個多月,兩天才餵半頓。
蕭爭只是把這種罪讓他們全都感受一遍而已,很公平。
等藍望離登基、楚憶蕭被送回來之後,原來的仇人早就變成了爛骨頭,不用髒他自己的手。
提到七皇子……楚憶蕭的眼裡浮現了幾分複雜。
蕭爭有他的記憶,因為記憶里七皇子曾經幫助過他,所以最終只留了七皇子一命,但是只能住在非煙閣那個院子裡,不得參與政事也不得隨意出入。
剛才那個宮女招了。
孩子是七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