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到最終那個小孩兒也沒開口說話,暗七隻能把那塊粗糧餅子扔在小孩兒身上,就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爹娘繼續趕路了……
?
??
暗七有點不可置信,如果真是那個小孩兒的話……謝淵當時才三四歲!他的記性有點太好了!
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最初叫什麼名字。
「你……」
這話該怎麼問呢?
問他怎麼活下來的?
但是,但是方才王爺明明說陛下早在茶樓遇到謝淵的時候就送信去查了他,今日的飛鴿傳書……說謝淵報復了謝家三十六口……那已經荒年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謝淵並不是個路邊快餓死的小孩兒,他是有族人的。
那怎麼當時見到的時候就跟個要飯花子似的……
林逢寒反應過來突然插話道。
「他族裡那些人虐待他。」
「挺可憐的。」
我的媽呀你們倆可別有深仇大恨啊!!!
那顯然是沒有的,暗七現在這個年歲早就沒有了兒時的稚嫩,但相遇的時候已經九歲,模樣總歸還是有相似之處。
頂多是當時食不果腹瘦巴巴的有些脫相而已。
謝淵定定的盯著暗七那張臉看,捻著手裡的掛飾也沒再開口了。
搞得林逢寒這心裡真是上不來也下不去……臥槽你們倆咋回事倒是說說啊!到底有沒有仇啊??
「你們在這兒幹啥呢這是?」
蕭爭扒著門板探出頭來盯著面面相覷的四個人,眯了眯眼。
這才讓有點茫然的暗十一終於又找到了個主心骨,跑過去就薅著蕭爭扯巴。
「阿爭!」
「謝淵和哥哥早就認識!他還知道哥哥的名字叫墨抒……我都不知道……」
說著說著還有點委屈了似的,因為好幾年的時間了暗七從來沒告訴過他居然還記得名字……
蕭爭挑了挑眉。
「我擦?」
「這豈不是親上加親!?」
……
這事不能說巧,等蕭爭聽暗十一嘀咕了一遍又跑回去告訴藍慕瑾的時候,藍慕瑾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災荒那年他們都是有記憶的。
雖然哪裡鬧災都波及不到皇城,但還是知道那年國庫緊張,街上也變得十分蕭條。
以往白日都會閒逛的百姓大都閉門不出,守著自己的銀錢和餘糧生怕受波及,暗七的身世從進入五皇子府的時候藍慕瑾就知道,也是那時候別的府里暗衛月俸只有五十兩銀子的時候,五皇子府已經每人給一錠金子。
「就算那時候暗七的父母真的決定帶他走,謝淵也不會跟他們走。」
這是必然的。
因為謝淵當時的挨餓受凍都是為了忍咽仇恨,剛剛經歷父母雙亡又飽受欺凌,卻依舊守在曾經的自家門前不肯動彈。
暗七一家路過的時候只會認為,這小孩兒在期盼著門戶里的貴人賞自己口吃的。
卻並不清楚。
身後那扇門就是他的家門。
「一切都是註定。」
藍慕瑾輕飄飄的把這件往事給揭了過去,溫和告訴蕭爭。
「就算緣分使然讓他們相遇,可畢竟不算是好的回憶,往後……儘量別提起。」
蕭爭點頭。
「行。」
「欸?二哥呢?我怎沒看見他倆?」
藍慕瑾:……
能看見才怪,回房了。
從宋余期跟逢寒在院子裡訴說衷腸之後,到現在那倆人回到房間已經快半個時辰了……藍慕瑾生怕蕭爭找過去,便岔開了話題。
「好在謝淵也是把自己的苦衷說出來,大概與逢寒之間能有所改變。」
「也是好事。」
蕭爭一想那可不是嘛!
我的老天爺,老子特麼的費老了勁都沒能把這倆捏一塊去,現在都能坐一塊了。
嘖!早知道我不費那牛勁了!
此刻在怡蒙山後院的東廂房內,幾乎是沒有聲息的。
宋余期就站在藍長憶對面,兩個人都靜靜的看著對方沒說話,其實余期心裡是有點慌,因為知道剛才說的那番話肯定是被藍長憶給聽見了。
估計得遭一頓教訓。
但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倆都回到房間裡快半個時辰了藍長憶卻始終沒說話。
也沒坐下。
就那麼站著盯著自己看……又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那目光似乎好像是在出神。
既然長憶不說話,余期也就傻愣愣的站在那兒跟他對視,只不過他臉皮薄而已,總是待會兒就遭不住這種直白的注視,挪開視線看看旁邊,過會兒再挪回來。
就在宋余期以為藍長憶是不是在鬧什麼他看不懂的脾氣的時候。
突然飄過來一句溫和的話語。
「和那天一樣。」
「……?」
余期琢磨了半晌都沒聽懂,終於在藍長憶又開口說下半句的時候陡然清明。
「和初到皇子府的那天,一樣。」
「你也是這樣,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臉扭了。」
……
「若不是聽見你方才說的心裡話。」
「我還一直認為……你那天看我一眼就別過了頭,是十分不服氣居然被派到二皇子府伺候我這麼個不受寵的主子。」
宋余期:?!!!!!
不是!!
我不是!!!
藍長憶終於結束了長久的發呆,在對方那控訴的瞪視下發出了無可奈何的笑聲。
果然,人跟人之間如果把心事憋在心裡自認為別人看不到。
總會造成可能此生都解不開的誤會。
此刻反應過來自己當時的小動作居然造成這麼大誤會,宋余期簡直當場都快委屈炸了,並不是因為藍長憶誤會了自己,而是……而是悔恨自己當時為什麼要別開臉,害藍長憶當時有可能形成了無法言說的失落。
「我……」
有點難受。
大概愛一個人就是總覺得虧欠他吧。
「我沒有,是你……你太迷人了讓我好像被閃到了眼睛……」
他居然學著蕭爭那樣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為了讓藍長憶顯得開心點,雖然說出來的話有點奇怪。
也還是管了用。
藍長憶彎起嘴角走過來攥住了他的手,沒有說什麼,就只是不輕不重反反覆覆的捏攥著。
然後就拉著余期往邊里走,走到床邊上自己坐下,還把對方扯過來坐在了自己腿上。
「……」